如同他们第一次相遇时那样。
他狼狈如阴渠之烂泥,而柳寒贞恰似九重天上的月亮,他所有的丑陋、卑微、虚伪、贪婪,都被那抹月光照得纤毫毕现。柳寒贞越是矜贵秾艳,便越是衬托出他的不堪。
好像他生下来便注定低他一头,无论他怎么努力,柳寒贞永远是他无法企及的高高在上的存在。
思及此,阿哑抬起茶壶,走到了柳寒贞面前。
茶壶里盛着滚水,阿哑凝着那张无暇如玉的芙蓉面,嘴角噙着阴毒的冷笑。
他高高举起茶壶,壶嘴倾斜,滚水从中倾泻,直逼脚下那副绸艳的皮囊而去。
电光火石间,一个人影扑了过来。
“嗤——”
白汽蒸腾而起。
殿中弥漫开一股皮肉灼烫的气味,焦糊腥甜,如同祭祀时焚烧的牺畜。
柳寒贞睁开眼,骇目振心。
王铁根用脸接住了那壶滚烫的水。
殿中响起撕心裂肺的闷哼。
王铁根身体剧烈地颤抖,如同被踩住尾巴的兽,无声而疯狂地抽搐。
那张原本俊逸端正的脸覆满触目惊心的红,从额角到下颌瞬间爬满水泡,皮肤皱缩、剥脱,直到露出底下嫩红的真皮。
柳寒贞眼前天旋地转,后面发生的一切在脑中浮出一个血淋淋的棱角,他只依稀记得自己疯了一样地冲了上去。
王铁根溃烂的脸,歇斯底里的痛喊,平静湖面“噗通”一声响,还有谁在耳畔尖叫……
……
“我早说了他就是个心思歹毒的贱奴,活该被锁在榻上,当个……。”薛令瞻捏着柳寒贞的脸,露出一口森然白牙,野蛮疯钉。
屋子里一股子湿漉漉的腥,小奴才双手被绑缚在背,两捧。穿了个孔,那点柔粉饱尝鲜血完全绽开,被鱼钩般的圆环勾住,连接两根细链吊在了粱上。柳寒贞双脚无法完全落地,稍稍松懈便是钻心刺骨的酥痛,只能拼命垫着足尖,承受凌冽的狂风骤雨,如同肆虐狂风中疯缠的花枝。
柳寒贞身上血淋淋的,鲜红的浊液顺着两条玉塑的纤腿往下滑,惊心动魄的诡艳,像个破烂残坏的宍壶。
“纯妃跟你什么愁什么怨,你要狠心把他推进水里,又是为了你那老相好?”薛令瞻磨着牙,呵呵笑。
柳寒贞听不懂似的摇头,一张泪痕未匀的小脸上满是委屈。
“我没有……”
皮肉瞬间传来火辣辣的麻痛,柳寒贞受不了地叫了一声,却对朱见渊毫无预兆的巴掌避无可避。
朱见渊勾着细链令人荡过来,从后掐住那截纤柔柳腰。
“毒妇。”朱见渊森森恶鬼般贴在柳寒贞耳侧,柳寒贞脊背顿时渗出冷汗。
薛令瞻冷嗤一声,深以为然。
“想当年,我薛家被血洗,那一百零一条人命,可都是拜这小倡季所赐。”
柳寒贞掀开眼皮,水光泠泠的凤眸里是凄绝淬毒的冷艳。
“朱见澜下的令,禁军抄的府,你不去找他,反而算到我头上?”
“他死了,这债自然由你来还。”朱见渊理所当然。
惨无人道的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