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呢,这年头,文人圈里的事,真真假假谁说得清。不过叶望舒姑娘昨日在茶楼坐了半晌,听着那些话,也没反驳,只叹了口气,像是有苦难言。”
沈清砚指尖微微一紧。她不用想也知道,这谣言从何而起。
叶望舒求代笔不成,登门示好被拒,软的不行,便要来硬的。毁不掉她的人,便想毁她的笔,以及想让她在文坛再无立足之地。
那些所谓的“旧稿”,多半是前世她为叶望舒写的废稿,被对方悄悄收存,如今拿出来颠倒黑白,扣上 “抄袭” 的罪名,再借旁人之口散播,一步步把她往泥潭里推。
好一个步步为营。沈清砚脚步未停,脸上依旧平静无波,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冷寂。
她不惹事,却也从不怕事。前世她痴,今生她醒。
叶望舒想毁她的笔墨清誉,那便试试看。
回到院子时,暮色已漫上屋檐。石榴树的影子拉长了身子躺在青石板上,斑斑驳驳,像洒了一地的碎墨。沈清砚把那方新朱砂轻轻放在砚台旁。
祖传端砚沉静温润,墨香沉敛,像她此刻的心。
她坐下,取过一张空白宣纸,指尖抚过纸面绵韧的纹理,没有立刻落笔,只是静静坐着。
心想着:叶望舒的 “抄袭谣言” 只是开始,接下来必有更大的圈套,多半会在文人雅集前后当众发难,让她措手不及。
沈清砚闭上眼,脑海里闪过顾枕书垂眸翻书的侧影,睫毛很长,光影浅浅,安静得像一幅画。
心口微微一软。她睁开眼,眼眸中不再是全然的平淡,而是多了一层沉定如石的锋芒。
沈清砚缓缓提起笔,蘸了清水,在砚台边缘轻轻一润。
笔尖未落,气势已成。
风穿窗而过,卷起纸角,一行清瘦有力的字,缓缓落在纸上:
“纵有风波起,吾心自安然。”
笔落,心定。
院外的槐花香似乎更浓了,巷陌间的喧嚣渐渐远去,书房里只余墨香清浅,与她一身沉静风骨,静静相对。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不远处的巷口,叶望舒立在阴影里,望着她院门的方向,眼底软甜尽褪,只剩下一片冰冷的不甘与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