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砚淡淡扫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对顾枕书轻声道:“闹剧收场,我们回去收拾行装吧。”
顾枕书颔首,指尖轻轻勾住她的手腕,动作自然亲昵:“早走早安心,南京的船票,我已托人订好。”
两人转身离去,背影从容,将满院喧嚣彻底抛在身后。
廊下阳光斜洒,豆绿与烟青的衣袂相擦,兰香与墨香缠绕,自成一方天地,与贺长青的狼狈、叶望舒的阴毒,判若云泥。
回到小院,沈清砚推开木箱,将整理好的诗稿、顾枕书赠的松烟墨、那方古砚一一收好。江城的名利、流言、构陷,于她而言,已是过眼云烟。
“我已给南京文教部发了电报,你的诗作原创证明,三日内便会寄到。” 顾枕书站在她身后,轻声道,“届时就算叶望舒再翻花样,也无济于事。”
沈清砚回身,望着她,眼底漾开浅软笑意:“我早知你会安排妥当。”
她从未问过顾枕书的家世,可从她能轻易联络南京文教部、调动警局资源、提前布局拆局,便知对方绝非普通书斋主人。她信的,从来都是顾枕书这个人。
顾枕书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着的槐花瓣,触感轻柔:“等船票到手,我们便去苏杭一带,寻一处临水小院,开一间小书斋,名唤‘砚归’。”
“砚归枕书,” 沈清砚轻声重复,心头一暖,“好名字。”
两人相视一笑,灯影下,心意相通,岁月温柔。
可他们未曾料到,看守所内的叶望舒,在甩锅贺长青后,并未停歇。
她坐在冰冷的硬板床上,听着巡警转述江城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时机一到,该是动用叶家最后的底牌。
她对着巡警低声吩咐,声音淬毒:“去联络江城商会的周理事,就说我叶家欠他的人情,今日该还了。我要沈清砚、顾枕书,买不到一张离开江城的船票,订不到一辆出城的车。”
“我要把她们,困死在这江城。”
贺长青不过是开胃小菜,让她们插翅难飞,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而此刻的文教公会门口,贺长青被警局处以警告罚责,灰溜溜地走出大门。他站在街头,看着往来行人,只觉无地自容。
他成了江城文坛的笑柄,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他望着沈清砚小院的方向,想要求原谅,想要求辩解,可脚步却像灌了铅一般,寸步难行。
晚风再起,吹落满街槐花,也吹走了江城最后一点温情。
叶望舒的困局已布,贺长青的闹剧已落幕。
一场新的危机,悄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