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洇过苏城的河畔,将白墙黛瓦晕成一幅淡墨山水。临水小筑的院门轻启,晨风探入廊下,带着微凉烟水气,撩起帘角轻扬。
天色刚亮,沈清砚便醒了。
她身侧的位置还留着浅淡暖意,顾枕书已经起身,正临窗摆弄新送来的木器。素白的衣袖垂落,动作轻缓安静,生怕扰了她。
沈清砚披了件外衫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脸颊贴在她后背,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软糯:“起这么早?”
顾枕书身形微顿,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相扣,温温软软贴在一起。“怕你醒了无趣,先把书斋的架子摆好。”
小院西侧那间向阳的屋子,早已被两人收拾成专属书斋。沈清砚提笔写字,顾枕书藏书理卷,日后这里便是她们避世安稳的小天地。
“名字我让人刻好了。” 顾枕书牵着她走到门边,抬手指了指新挂上的木匾。
黑檀木匾,字迹清劲挺拔,正是沈清砚的手笔 ——砚归斋。
一笔一画,藏着她的风骨,也藏着她的心意。
砚归枕书,心归于此。
沈清砚仰头望着匾,心口一暖,不自觉握紧顾枕书的手:“真好看。”
“你写的字,自然好看。” 顾枕书低头看她,眼底笑意温柔得化不开,“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小天地。”
书斋内早已收拾妥当。
临窗一张大书案,摆着沈清砚常用的那方古砚,顾枕书送的松烟墨稳稳放在砚边。一侧是多层博古架,用来放宣纸、卷轴、书信;另一侧是落地书架,空着大半,等着慢慢填满书卷。
墙角摆着一对软榻,铺着素色软垫,午后倦了,便可并肩小憩。
沈清砚走到书案后坐下,指尖轻叩桌面,抬头对顾枕书弯眼一笑:“以后,我就在这里写字。”
“我在这里陪你。” 顾枕书顺势坐在她身侧的小凳上,拿起墨块,轻轻沾水研磨。
水流化开墨粒,松烟香气一点点漫开,清醇安神。
沈清砚看着她垂眸研墨的侧脸,晨光落在她睫羽上,镀上一层浅金,温柔得不像话。她忍不住伸手,指尖轻轻拂过顾枕书的眉骨,动作轻得像羽毛。
“有你在,连研墨都这么好看。”
顾枕书手上一顿,抬眸看她,眼底漾开浅笑意:“就你嘴甜。”
话虽这么说,她却微微偏头,任由沈清砚的指尖停在自己脸颊,温顺又纵容。
午后雾气散尽,阳光正好。
两人一同收拾书卷,将一叠叠宣纸、诗稿、典籍分门别类放进书架。
沈清砚踮脚去够上层隔板,裙摆轻晃,顾枕书自然地伸手扶在她腰侧,稳稳托住,怕她摔着。温热的掌心隔着衣料贴在腰间,沈清砚耳尖微微发烫,动作都慢了几分。
“慢点,不急。” 顾枕书声音放轻,“够不到我来。”
“我可以。” 沈清砚偏头看她,眼底带着一点小小的倔强,“我也要为你做些事。”
顾枕书失笑,不再阻止,只是手依旧稳稳护在她身侧,寸步不离。
书卷摆完,沈清砚额角沁出一层薄汗。顾枕书抽了帕子,自然地抬手替她拭去,动作熟稔亲昵,没有半分生疏。
“累不累?”
“不累。” 沈清砚摇摇头,握住她的手,拉着她走到软榻边并肩坐下,“看着书斋一点点变成我们想要的样子,很安心。”
榻边小几上摆着刚沏好的碧螺春,茶香清浅。
沈清砚靠在顾枕书肩头,看着满室墨香书卷,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沉水香,只觉得所有的颠沛流离,都在此刻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