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员连忙躬身:“不敢当!顾小姐在南京文教部与司法界的旧交特意致电,嘱咐务必将结果亲自送到二位手中,确保二位在苏城安稳度日,再不受旧案惊扰。”
此话一出,沈清砚侧眸看了顾枕书一眼。
这一刻,她清晰地知道,眼前这人早已不动声色地为她扫清了所有残余阴影,让她能真正在江南山水间不问世事,安稳执笔。
顾枕书却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只让书记员留下文书,客气送离。
沈清砚转过身,仰头看着顾枕书,眼底清光湛湛,带着几分浅软的笑意:“你早就安排好了,对不对?从我们离开江城的那天起,你就已经在收尾了。”
顾枕书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着的一缕落蕊,指尖温柔:“我不想让这些脏事污了你的眼。等你想知道结果的时候,我再把干干净净的结局带到你面前。”
“你总这样,任何事都替我扛,都替我铺好。” 沈清砚抬手,握住她停在自己脸颊的手,掌心相贴,“可我想和你一起扛。”
“我们现在不是一起扛完了吗?” 顾枕书低头,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鼻尖相蹭,呼吸温柔,“都结束了,清砚。”
再也没有文坛流言、官场倾轧、两世心魔。
都结束了。
沈清砚眼眶微微发热,却没有落泪,只是轻轻笑了。那笑意干净通透,像是拨开云雾的月光,是长久以来最轻松的笑。
她踮起脚,轻轻吻上顾枕书的唇角。
一触即分,却带着尘埃落定的安稳。
“嗯,结束了。”
两人回到书斋,沈清砚将那叠公函随手放在一旁,连拆开细看的心思都没有。于她而言,结局如何早已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人再也不会出现在她们的生命里。
顾枕书看着她淡然的模样,眼底笑意愈深,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温柔:“不去看看贺长青的消息?”
“不必。” 沈清砚摇摇头,反手抱住她的腰,“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一颗被人随意摆布的棋子,不值一提。他这一生,已经毁在自己的愚钝里,不必我再费心。”
沈清砚甚至懒得去恨、懒得去怨,连一个眼神都不愿再分给。
顾枕书轻抚她的后背,轻声道:“南京那边,我也打过招呼。往后文坛再提你的诗作只记风骨,不提旧怨。你的笔墨从此以后干干净净。”
沈清砚心头一暖,转身埋进她怀里,紧紧抱着她:“枕书,有你真好。”
“我会一直对你好。” 顾枕书郑重应声,像是许下一生的诺言。
书斋内墨香幽幽,窗台上的素心兰静静绽放,风从河面吹来,带着水汽与花香,岁月温柔得不像话。
午后,两人将所有江城旧信、法院文书一并收进木匣,锁进书斋最上层的博古架深处。做完这一切,顾枕书从内室取出一只小巧的紫檀木盒,递到沈清砚面前。
“给你的。”
沈清砚疑惑地打开,里面躺着一枚温润的玉扣,质地细腻,色泽清浅,上面刻着一个极小极小的 “砚” 字。
“这是……”
“我托人打磨的。” 顾枕书拿起玉扣,轻轻系在她的颈间,玉扣贴着肌肤,微凉温润,“你守砚,我守书。玉扣系身,岁岁安稳,永远不必再被前尘牵绊。”
沈清砚抬手摸着颈间的玉扣,心头微热,笑得格外明亮:“那我也要给你刻一枚。刻一个‘书’字,我天天戴着,你也天天戴着。”
“好。” 顾枕书应声,眼底盛满笑意,“你刻什么我都戴。”
两人相视一笑。
夕阳西斜,金红色的光洒进砚归斋,落在书案、宣纸、砚台,以及两人交握的手上,连影子都是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