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到塔顶的时候,我已经靠着石柱等着了。
赫洛先上来,看见我,点了个头,利安德跟上来,头发还没干透,看见我,笑了一下。
"你好"
"嗯,你好,我是林星火"我恨铁不成钢的跟他打了声招呼
“林星火?好奇怪的名字,我是利安德。”
利安德没接话,笑意不变。
赫洛已经走到铜镜旁边,低头看镜面,像是在检查什么。背对着我们,裙摆还带着刚才跑下去时沾的一点海风,安静地垂着。
我看了她一眼,又看回利安德。
"我能问你们一个问题吗?"
利安德抬了抬下巴。"问吧。"
我想了一秒。
"你们这算……爱吗?"
利安德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头看了赫洛一眼。
赫洛没抬头。
"算。"她说。
就一个字。
我等了一下,等后续。没有后续。
我看向利安德。利安德耸了耸肩。
"她说算,就算。"
我:"……"
好的。
非常好。
信息量为零,谢谢。
“图什么呢?” 我不死心,一定要问出来
“灯亮着,他就回来。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我靠回石柱上,看了眼火盆里跳动的松脂火,又看了眼赫洛的背影,又看了眼利安德还没干透的头发。
行吧。
也许爱就是这样的。
我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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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就留下来了。
也没有人赶我走,老人给我腾了个角落,我就在那里打地铺,白天帮他擦铜镜,晚上等利安德上岸。
第一周,我每晚都吃瓜第一线。
利安德往前凑,我眼睛就亮。利安德往后撤,我就扶柱子缓气。有一晚他凑了三次,我跟着起伏了三次,最后趴在石柱上,感觉自己的心脏比他游过来还累。
第二周,我开始带零食。
嗑着瓜子看他凑上去,嗑着瓜子看他撤回来,嗑着瓜子听他说"今天浪有点大"、"今天风向偏了"、"今天水温有点低"。
大哥,你是气象播报吗。
第三周,我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认真的那种怀疑。我甚至在地铺上躺着,认真地复盘了一遍他每次往后撤的时机,试图找出规律。
最后发现,他就是怂。
第四周,我懒得怀疑了。
我往地铺上一躺,听见石阶上传来脚步声,就知道他们上来了。
听见布巾抖开的声音,就知道开始擦头发了。
听见"今天浪有点大",就翻个身,继续睡。
听见赫洛说"知道了",就知道今晚也没抱成。
松脂噼了一声,老人又往火盆里添了一块。
日子就这么过。
海每晚都来,灯每晚都亮,利安德每晚都游过来,每晚都缩回去,每晚都说一句没营养的天气预报。
我从替他着急,到替他绝望,到彻底麻了。
这就是爱?
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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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一天晚上。
赫洛还是依旧站在窗边望海,裙子在风里安静地垂着。
老人突然停下来。他手里捏着一块松脂,就那么停在那里,没动。
我从地铺上抬起头。
"怎么了?"
老人没说话,侧着耳朵,听。我也跟着听。海声,浪声,火盆里松脂细细爆裂的声音,风绕着塔顶转——
都是平常的声音。
我正要重新躺下去,老人开口了。
"声音变了。"
我坐起来。
"变了?"
老人把松脂放下,走到窗边,看向海面。灯光扫过去,海是黑的,浪头是白的,风把浪顶吹出一道细细的碎沫。
看起来和每晚没什么两样。
但老人的背影很紧。
"变了。"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很低,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不该是这个声音。"
我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也往外看。
海还是那片海。
灯还是那盏灯。
火盆里的松脂还在烧,橙红的光把我们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石壁上,随着火焰轻轻晃。
赫洛没动。还是站在那里,望着海,像什么都没听见。
可我忽然觉得,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我低头,看了眼腕上的红绳珠子。珠子动了一下。
我盯着它看了一秒,心跳忽然漏了半拍。
星火,要出来了。
我抬起头,看向老人。
"接下来会怎样?"
老人没有回答。
他重新拿起那块松脂,低头,放进火盆。
火焰蹿了一下,橙红的光在塔顶跳了跳,烟气更重了,带着松脂焦苦的气息往四面散开。
灯还亮着。
但风声,已经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