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你会来救我。”
我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
“救你?”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半跪着,被锁着,刚刚还被那只鹰当肉一样撕开过一遍,现在伤口倒是长回去了,可人看着还是一副随时会断气的样子。我扬了扬下巴。
“你看我像这么闲的人吗?”
他说得很平静。“你如果不救我,就拿不到天火。”
这句一出来,我倒真抬了下眼。
“哦?”
我看着他。“可我要拿的是丁火星火,不是巳容器里的丙火。”
这人说得倒挺笃定。
可问题是,我要的是丁火,他跟我扯天火。要么这里面的门道比我想的深,要么就是这位常年被鹰啄,脑子多少有点不好使了。
我更愿意信后面那个。
“你确定你还清醒吗?”
“我找的是丁火。”
“你跟我说天火。”
“你这账算得,是不是有点乱?”
普罗米修斯看着我,声音低哑,却很稳。
“你要找的,就是天火。”
“它不会自己离开高处。”
“而你,带不走它。”
“只有我可以。”
我眯起眼,盯着他看了两秒。
普罗米修斯没被我噎住,只看着我,瞳孔深处那点火轻轻跳了一下。
“因为我曾把它从天上带下来过。”
这话落下来,倒把我说得顿了一下,不是因为我信了。是因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太平了。平得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过很多次、根本不需要怀疑的事。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又想起水沉渊送我进来前那两句——
直接取火。
别信任何人的话。
差点上当。
我低头笑了一声。
“资本家刚叮嘱过我,别信任何人的话。”
“所以——”
我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顺手把寻龙尺拎起来。
“你先在这儿继续当路标吧。”
我抬头看了一眼山顶方向。雾沉沉压在那里,看不清东西,只能感觉到那股“重”一直从更高处往下落,像上面真压着什么东西,正一声不吭地等我过去。
我收回视线,冲他扬了扬下巴。
“我先去找火。”
“你慢慢在这儿待着。”
我刚转身,身后忽然传来他的声音。
“林星火。”
我脚步一顿,回头看他。这是他第一次叫我名字,岩台上的风还在吹,锁链也还在一收一放。他半跪在那里,灰白的头发被风拨开一点,露出里面那点很淡的金。那双快要燃尽的眼睛抬起来,直直落在我身上。
“你会回来的”
他说得很轻,语气却很笃定。
我看了他两秒,忽然乐了。
“行吧。”
“天天被鹰这么啄,脑壳都啄坏了~”
说完,我没再停,拎着寻龙尺,顺着那条通往山顶的黑色石路,继续往上走去。
身后没有再传来声音。
只有风,一层一层,从更高处压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