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笔火纹直接按进了锁链里。
下一秒,鹰的爪子落下来了。
不是血肉裂开的声音。
是"铛"的一声。
狠得我耳膜都跟着震了一下。
锁链猛地一颤。那只鹰自己也顿了一瞬,像它第一次啄空了,根本没明白为什么这一爪下去撕开的不是肝,而是一节链。
我看着那处崩开的裂痕,差点没当场笑出声。
成了。
"再来!"
我抬手又是一尺,火风直接拍在鹰背上。它被推开三尺,停在半空,冰冷的眼睛第一次没有立刻看向普罗米修斯,而是看向那截被自己啄裂的链子。
它像有点疑惑。
可疑惑归疑惑,规矩还得按规矩来。
它重新盘旋,重新下落,还是冲着那块"受罚的位置"来。
第二爪下来,裂痕更大。
第三爪下来,链节里很轻地响了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快断了。
普罗米修斯被震得闷哼了一声,整个人都跟着一晃。
我一边盯着鹰,一边盯着那截链,手里的寻龙尺已经快被我攥出火星来。
"撑住。"
"我没说撑不住。"
"嘴还挺硬。"
"你也一样。"
我都快被这倒霉蛋气笑了。?
头顶那只鹰第四次俯冲的时候,我没再等它落稳。寻龙尺往前一送,火风直接卷着它的力,往那截已经裂开的链上带。
以它的爪,当它的刃。
第四下落定,整截链子"咔"地一声,终于崩开了。
断口崩出一点极淡的光,不是火,不是血,像某种被锁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松了一口气。
普罗米修斯猛地往前一坠。
我下意识伸手,火往前一卷,把他半个身子兜住。那只鹰则被断开的力道震开,掀进半空里,铁灰色的羽毛抖了一下,第一次显出一瞬真正的失衡。
我抬头看它,笑了一下。"啄链子去吧你。"
它在半空里稳住,低头看我,仍旧没什么情绪。可它身上那种"全在规则里"的干净感,第一次乱了一点。
很好。
规则乱了,就有得打。
我把普罗米修斯往后拽了一点,低头去看剩下的链。
断了两道,松开了一半。
可最要命的那一道,还在。
不是绕在手腕上的,也不是压在肩背上的。
那一道,正正钉在他胸口。
像把整个人钉在这座山上的最后一颗钉子。
我眉头一皱。
普罗米修斯顺着我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低声道:"那是主锁。"
"我看出来了。"
"断了它,我就能下来。"
"废话。"
我骂了一句,抬手压住那截主锁。
指尖刚碰上去,那股熟悉的冷意就猛地往里一钻。这一次比前几道锁都重,凉得我眼前都白了一瞬。像链子深处有人察觉到了我,隔着这层规矩,冷冰冰地往我身上看了一眼。
我手腕上的红绳猛地发烫。
黑水往里一沉。
这地方的水沉渊气息,比刚才任何一截都重。
我盯着那道主锁,低低骂了一句:"真行。"
然后抬头看向头顶的鹰。"来。"
我把火纹全部压进主锁里,又把寻龙尺一横,正正挡在普罗米修斯胸前。
鹰俯冲下来。
这一次,它不是啄,是撞。像整场刑罚都被我逼急了,最后这一道索性不再讲究,要直接把所有东西一起撞碎。
我咬牙,尺身一震,火风迎着它的力往上一顶。
"轰——"
整座岩台都跟着震了一下。
火炸开,影子乱了。
我耳边嗡了一声,脚下往后滑了半尺,虎口震得发麻。可那道主锁终于在这一撞之下,从中间裂开一道极亮的缝。
还不够。
我盯着那道裂缝,直接把左手按了上去。
红绳一烫,腕骨底下那滴黑水被我硬生生逼出来一丝,顺着火纹往锁链里一压。
下一秒,整道主锁"咔嚓"一声,彻底崩开。
普罗米修斯猛地往前坠了下来。
我一步上前,火意一卷,先托住他的肩,再伸手把人一把捞住。那一下比我想的还沉,像捞住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整段被钉在这里太久的刑罚。
头顶那只鹰被反震掀开,在半空里盘旋了一圈,低头看了我们很久。
这一次,它没有再下来。
风从更高处压下来,吹得它羽毛边缘一层层翻起。最终,它还是拍了下翅,升回云层里,影子一点点被雾吞没。
岩台终于安静了。
我扶着普罗米修斯站稳,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几截断链,长长出了口气。
"成了。"
普罗米修斯靠着我,呼吸很轻,像每一口气都还没习惯不再被锁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出来的手腕,又抬眼看向山顶,灰白的头发被风吹开一点,露出里面那点很淡的金。
过了很久,他才低低说了一句:
"很多年了。"
我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你运气不错。"
"今天碰见我这个加班加点还挺有脑子的。"?
他又笑了一下。
这回那笑就顺眼多了。
我把人往旁边一丢,拎起寻龙尺,抬头看了一眼山顶方向。
雾还压在那里。
火还在上面。
我拍了拍手。
"走,该上去盗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