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害怕。
不知道,自己再见到他的时候会不会突然发疯,或者被众人看出什么异常,但或许更害怕的是,对上他的眼睛。
呕——
杨敏想到对视的场景,不由得便干呕了一下,转身,像是逃离什么脏东西一样,先是快步而后小跑进而用尽力气的向前冲刺,一直跑到了无人的公园。
......
夏秋交汇之时,杨敏约了陈渲墨出去。
“我们去码头吧。”黑白的网站上,她对他说道。
九点过后,通往码头的路,便漆黑一片,明明是个不断修路的城镇,有些地方却仍没有一盏路灯。
可此刻,她真的很感激这一路的黑暗,让她和他能这样的在黑暗中光明正大的行走在一处。
经过这段的相处,杨敏觉得自己还挺喜欢这个人的。
喜欢他奇奇怪怪的性格,喜欢他随心随意的处事,喜欢他能成为他自己。
她希望自己某一天能成为这样的他。
她喜欢,这样的生命体。
她喜欢,能够自己做自己。
“这条路的尽头真的是码头吗?”沈渲墨毕竟是第一次来着,虽然不至于说害怕这漆黑的环境,但总觉得怪阴森的,尤其是前方蓝色的灯晕更显怪异。
“你害怕啊。”杨敏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我有什么可害怕的?”沈渲墨反问,“你哪找到的这种地方?”
“清明去我爸那边扫墓,回市的时候坐那出租车故意绕路,经过这,发现是没有走过的路,就想去路的尽头看看,到了才发现竟然是惊喜。不过,我也只来过两次,这一次是第三次。”
沈渲墨不置可否:“真的有惊喜?”
黑暗里杨敏勾了勾嘴唇,她还以为他会问,你为什么约我来?
“对我而言是惊喜,但我不知道,你看了以后会不会喜欢。”
“没事,最近温度高,就当出来吹吹风。”
温市十月的温度仍是闷热到连呼吸都会觉得胸闷的程度,公园外滩之所在夏季常是人满为患的程度。
两人就着手电筒的灯一路不再言语,便是路上偶然蹿出来几只野狗两人也不惊慌,只是淡然的一路前行。
快到终点有一块蓝色的大屏幕,是一家渔产品公司的广告。
“真刺眼。”沈渲墨埋汰道。
“从营销来说,挺聪明的。”杨敏不以为然的笑笑,而后道,“就在前面了。”
“这一片是私营吗?居然还有自动门。”
“不清楚哦,之前我看附近居民都是随意进出的,而且你看,门一直开着,货车就算进去了,门也没有要关的打算。”
沈渲墨微微点了头,便同杨敏继续走向码头。
码头前隔了几处半人高的墙,不能很直观的看清江河内景,俩人穿过墙,才看清了这一片江河的模样。
入眼处,一片月悬挂于天际,月华洒于江面,浮光跃银,那片银白努力游向停靠在一侧的渔船,越始终逃脱不了那无形的禁锢。
“上一次我来的时候月是红色的。”
“月食么?”
“不知道哦,那天好像是有一大半的月亮。”
沈渲墨噗嗤得笑了出来,“一大半的月亮,讲的真逗,应该是上弦月吧。”
杨敏别嘲笑了也不生气,“你说是就是吧,我对这些分不清。”
沈渲墨就着灯塔看她一眼,又看会眼前的景色,“这还不错,挺静的,风也大。”
“是吧。我真的很喜欢这里。”杨敏说着指了指旁边的建筑物,“我以后老了就想要这样的房子,旁边有一块地,窗前有喜欢的景,人不用多,我不喜欢热闹,如此便足够了。”
“所以你是带我来看你的养老蓝图?”
杨敏微微笑着,将手背到后头,深吸一口随着江水而来的风,“我会有那么一天的。”
沈渲墨侧头看着杨敏,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彻底松弛下来后的模样,发丝被风吹得散下了几缕,落在她红色的短T恤上,略添了几分慵懒。
“你会的。”
沈渲墨笑着说出祝福,而后同她一样,闭上眼睛,感受江风吹拂夏热。
红月突然间又闪现在脑海之中——红月,孤船,形影单只。
难过迫使她睁开眼睛。
——他在享受夏风呀,那还是别打扰他吧。
青年的脸逆着光在印在她的瞳孔中,他必然是好看的,可她的心却是那么酸涩的嫉妒着他浑身的恣意。
嫉妒,真的是难过的嫉妒着。
“医生,你会游泳吗?”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幽幽响起。
沈渲墨眼睛也没睁,道:“这里推下去,不一定会死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