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父母那边都备了极丰盛的酒席邀幻笙去吃。
能怎么办,硬着头皮也得上啊。
她还未成年,有些窘迫之境总是避无可避。
能怎么做呢,微笑,叫叔和姨,吃饭,吞咽,拿红包,走人。
“呕——”
幻笙在卫生间里呕了又呕,心里一道嘲笑的声音响起,这算不算是山猪吃不了细糠啊,学校那么难吃的饭菜吃了都不会吐,今天这些山珍海味竟是吐的一塌糊涂。
可是心里恶心,胃里又怎么能不难受呢。
明明他们什么都知道,知道她会有多难受,可为什么还要逼着她去接受他们的爱人啊。
自己喜欢就算了,逼迫她有什么意思呢。
难道她表面上接受了,他们就能心安理得的过起自己美满的婚姻了。
哈哈,真是可笑。
水汽模糊了镜面,幻笙抬手擦去水雾,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这般狼狈恶心似乎是两年前的模样了吧。
她想到了今天见到的那两人。
他们该是第一次见到她吧,客气的甚至可以说是恭敬了,对这个小辈恭敬,可真是可笑。
都说后妈后爸难做,想来是真的。
幻笙想起两年前和杨敏第一次见到她父亲现在的妻子的场景,她和现在的样貌并无差别,但若只是样貌,她比妈妈差了很多,一个看着就可以用粗糙形容的女人,哪怕她今天忙前忙后的对她好,可幻笙也没看出她好在哪,她始终不明白爸爸喜欢这个女人什么。
至于妈妈喜欢的那个男人也是一样的,明明妈妈说过,“商贾之人,最是狡诈”,可她却和个商人陷入了爱河。
是妈妈被那个商人欺骗了,还是她违背了自己的本心呢。
如果可以毫不在乎的接受这一切就好了,说实话,他们已经对她仁至义尽了,可是为什么还是会那么痛苦啊。
她不知道,她只是想要时光回到三年前。
她只是想要一切如初。
所以,或许,她只是一个怯懦的,无法接受此刻现实的人罢了。
可要怎么办呢,她不想伤害任何人,可她也无法在这种环境里长久生存。
只有一条路,逃避,逃跑。
只能这样了。
一直以来,毫无例外的办法。
镜子中的幻笙嘴巴一张一合,“乖,成年了,就能逃跑了。”
她只是在等待着一场盛大的逃亡。
烟花璀璨于天际,却转瞬即逝。
幻笙被烟花爆竹吵得难以入眠,辗转难眠之际,还是将手机打开了。
果不其然,除了零星的祝福语,大多是那傻子发来的话。
他似乎也明白她的窘境,甚至问她要不要找个借口出来吃饭。
幻笙没有回他,只是把手机捂在心口,继续闭上眼假寐,这回却是不久就睡下了。
大年初一,幻笙先于一阵炮竹声响中清醒,玩了会手机,便又听到了门铃声。
“你怎么知道我在。”幻笙开门问道,因为没睡好,声音有些沙哑。
“我回我消息说不定就不在,你不回我肯定是在。”胡榠笑着说道,而后拿出一个鸡蛋饼,“爷爷奶奶来了,今天早上奶奶起了大早烙了鸡蛋饼,你记得你说好吃,就拿来给你了。”
“啊,谢谢。”幻笙接过,心里产生一些厌弃,自我厌弃。
他的竹马对她当真是无微不至了,可是为什么听到他说这些,她只觉得厌烦,她当然明白他没有再向她炫耀他的家庭和乐,可基于她目前的情况,她只觉得好烦。
似乎身边的人没有一个家庭破碎,只有她,成了不幸者之一。
以及,初二初三要面对的那些亲戚。
她只想快点开学......
她只想趁着今天好好休息,哪怕知道眼前这个人对她很好,可她也已经累到懒得应付他。
她想她可能是出了些问题,但是她不知道怎么去缓解,不过,总不能像眼前人发脾气吧,发脾气...幻笙想着自己对胡榠歇斯底里的叫喊,只觉得滑稽好笑,一时竟笑了出来。
“幻幻?”胡榠不解幻笙为什么背对着他笑了出来。
“没事,突然想到睡前看的一个笑话。”幻笙转过身来,笑着答道。
“什么笑话?”胡榠不解。
“忘记了。”幻笙理所当然道。
胡榠被这理所当然的模样可爱道,笑道:“行行行,吃饭吧!我给你泡豆浆?”
“不用,你回去吧,爷爷奶奶难得来一趟,你多陪陪他们呗,而且你这大年初一就来我家,他们都该想歪了!”幻笙刻意说道,保持距离是对他们最好的选择。
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
胡榠倒是饶有趣味的看着头发凌乱的少女,“想歪什么。”
“当然是想歪我们的关系。”幻笙撇嘴,瞪着他道。
胡榠走近她,把她的发揉的更乱,戏谑道:“清则自清,除非连幻幻你也觉得我们不清白。”
......他什么时候长那么高了,似乎要比她高出一个头了吧......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幻笙努力挣脱他,可惜一只手提着鸡蛋饼,战斗力如同蚍蜉撼树。
“什么不清白,你才不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