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来自同一个地方。”
闻言,王守拙有些诧异地看了陆青蘅一眼,许是以为姑娘家不想多说自己的事,便没再继续问下去。
谁知陆青蘅话还是不停,“其实王师傅,我无意冒犯,但很想问问你,你的手是怎么伤的?”
看起来王守拙回答过这样的问题很多次,他头也不抬,“叫马车辗了。”
不想陆青蘅却说,“看上去切口平整,是用利刃砍断的。”
闻言,王守拙终于放下手中的木偶,望向陆青蘅,“姑娘不是为了做木偶来的。”
跟聪明人讲话,陆青蘅不必再绕圈子:“我说了,我跟你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我有个朋友,叫怀远。”
王守拙愣了一愣,有些黯然,“我也说过了,我不想跟他回去。”
“我来不是为了这个,我只是有两件事想问你,第一件,通天之术是怎么回事?你真的为了在试炼之中赢过怀远,甘愿自断一臂,以残缺之身修炼通天之术吗?”
“哈哈哈,”王守拙觉得有些可笑,“师弟是这么跟你说的?”
陆青蘅摇摇头,“怀远同我结了同心契,我是在他的睡梦之中看到的。”
不料听到陆青蘅的话,王守拙反而笑得更大声了,“白发仙果然还是最疼爱他,修改记忆,颠倒是非黑白,竟能为他做到这一步哈哈哈哈哈哈。”
“你说什么?”陆青蘅疑惑更深了。
“我说,”王守拙敛了神色,“修炼通天之术的,分明是他!”
巨大的冲击使得陆青蘅愣在远处,玄英散人的白发顿时浮现在陆青蘅脑海,什么叫修炼通天之术的分明是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守拙告诉陆青蘅,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两部典籍,一部通天之术,乃心法,另一部,便是归一之剑。
“只有他练成了通天之术,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通天之术是要倒着看,倒着练的,只有他想到了,只有他看懂了。”
“那不是很好吗?他练了顶级的功法,也没有出事,你为什么后来会弄成那样?”
“因为他后来又练了归一之剑,而归一之剑本来是白发仙给我练的,怀远对至上武学只有一个痴字,他当然想要。”
“你不想给?”
“没有,从小我什么好的都给他,一部功法罢了,他要就拿去好了,只是我们一齐修炼,到最后大成,怀远要同我比试一番,没想到就是这次比试出了事,我们二人修习的归一之剑同法同源,可他练了通天之术,我没有,大抵通天之术本身就是‘排除异己’的功法,怀远为其所控制,失手斩断我一只手臂,白发仙以为我会原谅他的,怀远也以为我会原谅他的,但我这辈子,都围着他汲汲营营,我只是累了。”
陆青蘅听完所有的内情,与玄英散人这些年相信的截然相反的内情,一时间沉默了,他那时想要的是至上武学,师兄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可等到他真的拥有了无上武学失去了师兄,这时候师兄反倒成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白发仙为玄英散人塑造了一个全新的记忆也不知道是对还是不对,兴许对玄英散人来说,哪怕他是万劫不复的罪人,他也想保留一些最原始的记忆呢,起码那些都是真的,而对王守拙来说,明明白发仙带了两个人回到听松观,偏心是大忌。
“好久没有人听我说过去那些旧事了,说完反而畅快一些,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我?”
陆青蘅的思路陡然被王守拙拉回来,“哦对,我想问你,当时在哭风岭,你是怎么到此处的?可有人拿着一面镜子?”
王守拙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我只记得朔夏人在一块巨石前面跪下祈祷,然后忽然出现了一个漩涡,我被推了下去,再醒过来已经到了此处了。”
“祈祷?”陆青蘅心里觉得奇怪,难道开启这个时空的漩涡,连五藏鉴都不需要,只要祈祷就行了?这么简单?王守拙又开始雕刻起那只木偶,“那边如今还是大晟朝吗?”
“这是自然。”
“可惜,此处再过三年,就要改朝换代了。”王守拙颇有些叹息,“对了,姑娘,你还回那边去吗?如何回?我前些时候……怀远,他……可是需要归一之剑再劈开混沌?”
“我也不知道。但是如今看来,归一之剑是一个方法,只是怀远如今昏迷了,也不知道何时才能醒来,我还是得另寻他法。”
闻言,王守拙拿着刻刀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顿时,指尖渗出了一颗血珠,他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在衣服上轻轻擦掉了血珠。
陆青蘅同王守拙又聊了些其他,天色渐暗,终于刻好了一只木偶,陆青蘅递过去二十文,便要离开。
正巧王守拙的孩子从学堂下学,也回了家,一个圆乎乎的小孩儿,冲进屋子里就往他爹身上靠,他娘的声音跟在后面,“慢些跑铁蛋”,等她也进了门,听到的便是招呼声,“老王,这儿还有一个年轻小伙子要找你来刻木偶,也是奇了,今日怎么一个两个都要刻那劳什子。”
陆青蘅有些好奇,循着声音望过去,一身灰衫的男子踏入门槛。
这人陆青蘅熟悉得很,正是云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