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看看。”云桓拍拍她的手作安抚状,随即往那枯井走去。
陆青蘅在原地站着,只觉身后阴风阵阵,浑身发毛,于是小步追上云桓,“我还是跟你一起吧,一个人在这儿我瘆得慌。”
二人走至井边,并不像陆青蘅猜测的那样,会有一袭白衣、长发蒙面的水鬼般的女人从井中爬出来,相反,此井平静无波,好似什么玄机都没有的样子。
陆青蘅不信邪,从怀中掏出镜子,可五藏鉴也没有任何反应,这下她更奇怪了,也不管害不害怕,拿着镜子就走到燃烧着的厢房正前方,高举五藏鉴。
但,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完蛋了完蛋了!”陆青蘅惊恐地望向云桓,“我的镜子坏了,它不管用了!”
云桓皱着眉头,上前查看了一番,陆青蘅没说错,眼下这五藏鉴,没有任何玄机,与一面普通的铜镜无疑。
陆青蘅面如灰土,“是不是我最近用它太频繁了啊,太累了想休息会?”一门心思全在镜子上,浑然不觉某处急速飞来一只井盖,劈头盖脸朝她砸来。
好在云桓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往后一拽,井盖扑了空,仍不死心,在空中一顿,随即立刻调转方向再一次朝着陆青蘅生扑过来,云桓拽着她左闪右避、四下躲藏,可那井盖竟像长了眼睛一样紧追不放,毕竟拉着一个人多为不便,云桓见陆青蘅步伐踉跄、跑得莽莽撞撞,索性打横将她抱起。
“抱紧我。”云桓低声道。
陆青蘅没时间多想,双臂立刻环住他的脖颈,埋头到他怀中。
这下云桓没了后顾之忧,一脚迎上井盖,用足了十成十的力气,直直踢飞,将其嵌入幽墙之中,顿时飞灰扑簌而下,那井盖在幽墙之中颤抖了几下,似要挣脱束缚,但多番尝试,最终无果,再不得动弹。
“没事了。”云桓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陆青蘅立马挣扎下地。
缓过神来,陆青蘅才发现厢房的火竟不知在什么时候停了下来,此时此刻如同初始一般完整无缺,丝毫没有大火过后的痕迹,再看那井盖,已经好整以暇地盖住那井,连幽墙上落下地飞灰都消失殆尽了。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陆青蘅喃喃道。
话音未落,只见那厢房竟然从里面打开了,一个尼姑装扮的女子提了盏灯从里面走了出来,帽檐处有细碎的头发,是镜子里的带发姑子!
陆青蘅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但心念一闪,这到底是个打探的好机会,还是咬着牙上前,“姑娘可是借住在此处的香客?夜深了,现下要往何处去?”
那姑子见她过来,低头“阿弥陀佛”了一句,“贫尼法号觉空,现下起夜罢了。”
“正好,我叫陆青蘅,跟,跟我相公在这暂住,我也想去如厕,但有些害怕,不如你带我一道去?”
觉空点点头,陆青蘅便上前拉住她的手,两人一起往外走去,走出一小段路,还不忘转头向云桓使了个眼色。
云桓微微颔首,显然了然她的意思,待二人走远,他也趁机折返,往慧明师太的厢房走去。
慧明师太的房中除了一张卧榻,一张桌案外,别无长物,两身缁衣叠好放在床头,墙角烧着安神香,桌案上摆着烛台,旁边放着一本册子,云桓打开翻了翻,是空白的。
见没有什么发现,云桓便要离开,但不知怎的,桌案旁边有一块砖有些凸起,绊了他一脚,他虽然及时稳住身形,却不免声响大了些,他下意识扭头去看慧明师太,只见慧明师太依旧沉睡,连被声响影响,下意识翻身都没有。
云桓蹲下身,敲了敲凸起的砖头,是实心的,前后左右也不像有机关的样子,他又走到慧明师太的身边,轻轻推了推她——没有反应,云桓又加重了些力道——还是没有反应,竟能睡得这样死吗?云桓有些奇怪,但房中却无可再探的东西,他只得起身,到墙角捻了一抹安神香放到帕子上,离开了。
另一边,陆青蘅拉着觉空走了几步路,只觉得自己手指碰触的地方颇为粗糙,像是生了老茧,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如何才能生得这么厚的茧,觉空便已不动声色地将手抽离。
陆青蘅有些悻悻,她开口问道,“你来这浅草庵多久了?”
“半年有余。”
“怎么想着来做姑子?”头发也没绞,不像是铁了心遁入空门的样子。
觉空笑笑,没有作答,想来是不愿提及的事。
觉空不愿意搭理她,陆青蘅讨了没趣,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看她行路动作,颇有大家规范,不是形容粗鄙的样子,想来出身不凡,但整个人又带着风,颇有些缁衣芒鞋都盖不住的飒爽样子,也不是是深闺女子,再加之手上的厚茧在虎口、指腹处多,指尖也有,但指缝处少,不像是常年提笔习字,倒像是习武的,常年舞刀弄枪、挽弓射箭造成的痕迹。
习武的、出生不凡的女儿家,到底是什么来路?陆青蘅只恨自己没学过一招半式,没法试她一试,看看功夫出处,但觉空倒是存了试探她的心思,“哎呦”了一声,故意松手,手上的灯盏堪堪要落地,陆青蘅自然忙不迭伸手去接,但动作实在太慢,完全够不着,最后还是觉空轻描淡写地又扶了起来,“手滑了,没吓到姑娘吧?”
陆青蘅摇头,“没,没有。”
许是看出陆青蘅不会什么功夫,觉空稍微放松了一点,主动问了两句,“姑娘瞧着好生年轻,便成亲了?”
“啊?对对,我与桓哥感情甚笃,自是早些成家好。”陆青蘅接过灯,替她提着照亮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