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傍晚，阿秀在院子里画画。画的是那天在廊下看电影的场景——五个人挤在一起，一盏灯，一碟水果，一台电脑，屏幕上泛着蓝光。

他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很认真，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照得柔和而温暖。

沈长青走过来，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发出评论:“把我画得太好看了。”

阿秀摇摇头，笃定道:“没有，你本来就好看。”

沈长青伸手轻轻揉了揉阿秀的发顶，“清和，你后悔吗？”

阿秀停下笔，抬起头看着他，“后悔什么？”

“后悔留下来，后悔……选了我。”沈长青的声音很低。

阿秀看着他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不安，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很温柔的爱意。

“不后悔，”阿秀说，“我选你，是因为你足够好，足够合我心意。”

沈长青的眼眶忽然红了，他低下头，在阿秀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谢谢你。”他说。

阿秀摇摇头，继续画画，画上的人越来越多，景色越来越丰富。

阿秀曾去找过几人，试图劝他们放弃，可小棠笃定地说“你就是最好的。”林知微红着眼眶说“我就是……就是想说。”周野闷闷地说“清和，你高兴就好。”江辰点点头“可我还是会护着你，只是因为我想。”

那天晚上，阿秀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沈长青已经躺下了，听见动静，侧过身把他搂进怀里，“怎么了？”

阿秀把头埋进他的胸膛，“只是有点累。”

沈长青轻轻拍着他的背，“那就睡吧。”

阿秀乖巧地闭上眼睛，耳边是沈长青沉稳有力的心跳，他忽然说：“长青哥，你会不会吃醋？”

沈长青的手顿了一下，他的语气里带着了然，“有一点。可我知道，你在我身边，这就够了。”

阿秀气恼地戳戳沈长青的脸颊，闷闷地说：“你可真是个大傻子。”

沈长青笑了，“嗯，你的傻子。”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江怀远端着一杯茶，站在走廊尽头，看着这些年轻的孩子们，笑了笑，转身回了屋。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阿秀和沈长青在一起了，可其他人并没有走，廊下变成了五个人的位置，一盏灯，一壶茶，一碟点心，一台电脑，一把匕首，一本书，五个人挤在一起，谁也不嫌挤。

阿秀有时候会想，这样到底算什么呢？可他不知道怎么开口问，也不知道问了之后该怎么办。他只是每天和他们在一起，吃饭、喝茶、看月亮，听林知微说那些有的没的，吃周野做的美味大餐，看小棠擦刀，看江辰坐在廊下看书，每看几页就抬头看他一眼。

沈长青从不说他们什么，只是偶尔叹口气，然后把阿秀往怀里带了带。

阿秀觉得自己很幸福，可他有时候也会觉得，这份幸福太重了，重得他不知道该怎么还。

有一天傍晚，阿秀在院子里画画，画的是夕阳，红通通的，铺满了整张纸。沈长青走过来，站在他身后，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清和。”他叫他。

阿秀没有回头，“嗯。”

“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阿秀的手顿了一下，他放下笔，转过身，认真看着沈长青，沈长青的眼里满满的纵容。

“长青哥，”阿秀说，“他们……还在。”

“我知道。”

“他们不走。”

“我知道。”

“我也……不想让他们走。”

沈长青看着他那双认真的、亮晶晶的眼睛，笑容释然，像是等这个答案等了很久:“那就别让他们走。”

阿秀愣住了，他想沈长青拒绝，可没想到他同意了，“你……你不介意？”

沈长青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阿秀的发顶，“清和，你知道吗，我认识你这么久，最让我心动的不是你的脸，是你的心。你对谁都好，可你从来不觉得那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他们喜欢你，不是没有理由的。”

他把阿秀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我介意，可我更怕你不开心。”

阿秀感受着他的体温，品尝到了沈长青说不出口的醋意、苦涩和释然。

“我不是在让，”沈长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我的分量最重，这就够了。”

阿秀的眼眶红了，他伸手环住沈长青的腰，依赖地亲了亲沈长青的脸颊。

那天晚上，阿秀把所有人叫到了院子里。沈长青站在他左边，小棠站在右边，江辰站在身后，林知微蹲在他面前，周野坐在台阶上。

五个人，一盏灯，一院子月光。

阿秀看着他们，张了张嘴，又闭上。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握过玉刀，握过玉佩碎片，握过那些人的手，可此刻，它空空地垂在身侧，不知道该握谁。

“我，”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涩，“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林知微抬起头看着他，周野坐直了身体，小棠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了一下，江辰把手插进口袋里，沈长青握住了他的手。

阿秀抬起头，“我可能没办法像你们喜欢我那样喜欢你们。我心里已经有很多人了，可他们都不在了。你们和他们不一样，你们还在。我不想你们走。”

他看着他们每一个人，眼睛里有泪光在打转。

“我不知道这样对不对，可我知道，你们每一个，我都不想失去。”

院子里安静极了，风吹过桂花树，花瓣落下来，落在了阿秀肩上。

林知微第一个站起来，他走到阿秀面前，蹲下来握住他的手，“清和，你不用想那么多。你在，我们就在。”

周野爽朗地笑着，“我给你做一辈子饭。”

小棠把匕首插回鞘里，轻轻碰了碰阿秀的脸，“我在。”

江辰给了阿秀一个大大的拥抱，“你就是我们的家。”

阿秀看着他，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沈长青轻柔地擦着他的眼泪，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耐心安抚着，“别哭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些人，叹了口气，“过来吧。”

林知微第一个扑过来，把阿秀和沈长青一起抱住。周野笨拙地伸出手，把他们三个圈在中间。小棠站在最外面，手搭在周野肩上。江辰把手放在小棠肩上。

五个人，一盏灯，一院子月光，抱在一起。

桂花落了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