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初,姜晗和芳舒、蕊衣准时来到玉碧心的住处。
“让你们来,是要告诉你们,你们平日上课还是和占春芳的姑娘们一样,听候陈妈妈的安排。不过从现在到月底的晚上自修,你们最迟酉初一刻必须到我这儿来,我传授你们离花功的入门吐纳之术。能学多少,学得怎么样,全看你们自己。我有许多事要忙,只会在占春芳待到五月底。”
见到姜晗看似沉静却难掩期待的眼睛,玉碧心觉得有趣的同时,亦有些心疼。
“下个月开始,每月的十一、二十六,这两日是占春芳姑娘的休息,但不是你们的。这两日的上半天,你们得到分舵,我要检查你们的修习进度。有任何问题,集中在那两天问。我会安排人接你们,马车早上辰正二刻准点从占春芳出发,过时不候。明白了吗?”
“明白了。”
“你们还只是准弟子,需要接受教导和考核。北鞍郡二十多个准弟子,太多了。因此,分舵会采取末位淘汰制。从今年开始,每年年底,都会淘汰一个人。甲午年年底,也就是第四年年底,便是准弟子的正式考核。”
说是四年。可今日是庚寅年五月初五,到甲午年年底,也就是四年半还多,明明是将近五年,这也太久了吧。
芳舒和蕊衣摇头说没有,姜晗却不知在想什么。
“怜侬,你有问题?”
姜晗咬了咬唇,问道:“花迎使,您刚刚说我们平时上课和其他姑娘一样。可我们平日里,辰初到酉初都都有安排,中间不过休息两次,每次就两刻钟。这意味着,我们只有晚上可以练习,这够吗?我们……不该是以吐纳为主吗?”
说完,故意装害怕的样子后退了半步,“我只是随便问问,花迎使切莫生气。”
玉碧心见她这副做派,差点没笑出声,面上冷冷道:“吐纳不需要一天练好几个时辰,每日至少一柱香,至多不能超过半个时辰,关键是不管春夏秋冬刮风下雨都要持之以恒。等以后通过考核进入门派,自然会传武技和功法,那时候,有你每天练的。”
这儿的一柱香,差不多是半小时。
“功法是什么?武技又是什么?吐纳有什么用?”芳舒疑惑开口,见玉碧心看向了自己,吓得脑袋缩了缩,“我……我也是随便问问。”
“功法就是武学的练功方法,武技就是武斗技巧,这些你们以后会懂的。实话告诉你们,这几年里,门派不会传你们攻击手段,但是吐纳是离花功的根基,能滋阴、养元、清神、驻颜。”
蕊衣开口问:“花迎使,我听说花间门的吐纳又被称为媚术,可以吸引男孩子,是真的吗?”
玉碧心看了她一眼,“你听谁说的?”
“我听前院的姐姐们聊天时说的。”
玉碧心问:“我记得你们占春芳的规矩是受训姑娘不得离开后院,你怎么知道前院的人说什么?”
被她这么一问,蕊衣有些慌乱,吞吞吐吐地说:“我……我没有到前院去,我是无意间听她们谈论才知道的。”
她讨厌上课,喜欢前院的热闹景象。便是去不了,隔着墙听她们说话也是好的。
那些姑娘们天天谈论某某衣裳多漂亮,某某首饰多好看,客人为某某吃醋,客人送了某某多少金银珠宝等等。
蕊衣听得激动,瞧着眼热。
她还知道,最受客人喜欢的是个名叫花雾的姑娘,是占春芳的花魁。
蕊衣恨围墙的隔绝。
想着等她去了前院,一定会是花魁。什么花雾鸟雨的,都不会有她招人喜欢。
从前爹爹、兄长,还有村子里的男孩儿就是这么说的。她是最讨男孩子喜欢的女孩儿。她拥有比村子里任何女孩儿都多的头绳和玩偶,都是父兄和男孩儿们送的。
谁都比不上她。
见玉碧心还未回答自己,蕊衣又问:“花迎使,她们说的是真的吗?”
沉默了一会儿,玉碧心答道:“江湖上的确有不少人把离花功吐纳称为媚术。这说法不算错。离花功的确有媚术的效果,就算是入门最基础的吐纳,也堪称顶级的内媚功夫。”
“什么是内媚?”蕊衣问。
“内媚是媚术的一种。媚术分外媚和内媚。外媚练姿,内媚调息。”
蕊衣一脸迷糊,“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