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着香槟,从容地与身边的豪门掌权人交谈,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偶尔颔首浅笑,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全然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笔记本里明确记载,塞缪尔不仅是庄园的常客,更是那套罪恶链条的“保护伞”,他利用市长职权,为庄园的非法活动提供庇护,甚至亲自参与筛选“猎物”,那些被胁迫的女孩中,有不少人曾试图向市政府求助,却都被他一手压下,沦为权贵交易的牺牲品。
还有几位本地的豪门掌权人,皆是笔记本中“宾客名单”上的名字,他们此刻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着,偶尔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举手投足间尽显傲慢与张扬,全然不知,他们引以为傲的隐秘交易,早已被汉尼拔一一记录在案,如今正被苏婈攥在手中,成为足以将他们彻底拖入深渊的罪证。
苏婈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一一掠过,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她清楚,这些人,便是她这盘大棋中,最关键的“棋子”,而这场鉴赏会,便是她试探、布局的绝佳场合。
温斯顿伯爵夫人察觉到她的目光,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笑着解释道:“都是本地的老朋友了,戴维斯议员、科尔检察官,还有洛克菲勒家族的继承人。哦,对了,那位是塞缪尔·索恩市长,”
她抬手示意了一下不远处的塞缪尔,语气带着几分敬重,“塞缪尔市长向来偏爱古典艺术品,今日特意拨冗前来,也是给足了我面子。作为艺术品收藏的爱好者,今日特意过来赴约。”
苏婈缓缓收回目光,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意,语气平淡:“原来如此,倒是我唐突了。”
她没有再多说,心中却早已盘算妥当——她要借着鉴赏会的契机,不动声色地试探这些政要的虚实,收集他们勾结的蛛丝马迹,同时借助温斯顿伯爵夫人的人脉,为后续曝光罪证铺路,一步步瓦解他们的联盟,让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善者,付出应有的代价。
她端起侍者递来的香槟,轻轻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决绝与一丝隐秘的茫然。
指尖摩挲着杯壁,脑海中浮现出汉尼拔的模样,也浮现出笔记本里那些肮脏的罪证——他身陷囹圄,却能精准布局,将这份足以搅动圈层的罪证,恰到好处地送到她手中,既利用了她的身份,也摸清了她心底的叛逆。
那一刻,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自己是不是汉尼拔的一枚棋子。
这份疑惑像一根细刺,轻轻扎在心底,可更多的,却是一股滚烫的冲动。
她不甘心只做被人摆布的棋子,哪怕汉尼拔的布局再缜密,哪怕这背后藏着算计,她也想借着这份力量,走自己想走的路、做自己想做的事。
她厌恶了上流圈层的虚与委蛇,厌恶了权贵们的践踏良知,厌恶了自己多年来被迫戴上的闺秀面具,而这本笔记本,这份罪证,正是她打破桎梏、发出反抗的最好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