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安全屋的窗边,她缓缓起身,开始着手准备探视的伪装。
见汉尼拔,最稳妥的方式,便是伪装探视——乔装成心理评估师,凭着伪造的资质,潜入那座关押着恶魔的精神病监狱。
她细致地整理好伪造的心理评估师资质,换上得体的职业套装,收敛了眼底的清冷与疲惫,周身染上几分专业沉稳的气场。
她清楚,这场伪装的探视,不仅是履约的开始,或许也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一切准备就绪,苏婈凭着天衣无缝的伪装和伪造的资质,顺利通过了监狱的层层检查,走进了那间关押着汉尼拔的病房。
病房简洁得近乎单调,却被汉尼拔打理得一尘不染,空气中甚至隐约飘着淡淡的书卷气,与这座监狱的阴森格格不入。
汉尼拔穿着病号服,却依旧难掩骨子里的优雅,正坐在窗边翻看着一本书,见她进来,缓缓抬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苏婈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压抑的疑惑与冷意:“为什么陷害我,又救了我?”
汉尼拔合上书,缓缓起身,走到她面前,唇角勾起一抹优雅而深邃的笑,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其实我们很久之前就见过,这只是一个玩笑。这是你想要的。”
话音刚落,他抬手,将一本被密封好的薄册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苏婈的目光落在薄册上,瞳孔微微收缩——那正是她梦寐以求的塞缪尔·索恩心理评估报告,有了这份报告,便能进一步撕开塞缪尔的伪装,巩固他的罪证。
她伸手拿起薄册,指尖轻轻摩挲着密封的封皮,缓缓翻开,一片干枯的雏菊花瓣从册页间滑落,轻飘飘地落在桌上,洁白依旧,却带着岁月的痕迹。
看着那片雏菊干瓣,神思恍惚间,她的思绪忽然飘回了童年,飘回了法国巴黎的盛夏。
那时她还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跟着父母在巴黎郊外的庄园避暑,庭院里种满了雏菊,每到盛夏,便会绽放出一片洁白的花海,那是她童年最温暖的底色,每日最爱的便是在雏菊丛中奔跑、玩耍。
也是在那样一个雏菊盛放的午后,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她遇见了那个沉默的少年。
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衣角还有几处磨损的痕迹,眉眼清俊得过分,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清冷与疏离,独自蹲在雏菊丛边,指尖轻轻拂过白色的花瓣,全程不说话,也不笑,周身笼罩着一层孤寂的气场。
苏婈远远看着,便察觉到了他眼底的落寞与无助——他身上有被欺凌过的痕迹,袖口卷起的手臂上有淡淡的淤青,像一株被风雨摧残过,却依旧倔强生长的雏菊,是世界上最孤独也最无助的存在。
那一刻,苏婈忽然觉得,他们是同类,一样的孤独,一样的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藏着自己的心事。
她小心翼翼地抱着一束刚摘的雏菊,一步步走到他身边,没有丝毫怯意,将其中最饱满、最洁白的一朵递了过去,声音软乎乎的,却带着真诚:“给你,雏菊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