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婈的心跳瞬间快了几分,她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汉尼拔。
她怕自己说错了,被他嘲笑,也怕自己主动开口,会让他觉得不耐烦。
但看着汉尼拔皱着眉头,一脸苦恼的样子,她又忍不住想要帮他。
她能感觉到,他对这份研究很认真,很执着,就像她对生物标本的执着一样。
最终,苏婈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轻轻拉了拉汉尼拔的衣角。
汉尼拔停下了思考,转过头,看着她,眼神平静,没有丝毫的不耐烦:“怎么了?”
苏婈的脸颊通红,赶紧低下头,用手指了指纸上的公式,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这……这里,配比错了。”
汉尼拔的目光落在纸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他沉默了片刻,眉头渐渐舒展,眼神里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还有一丝欣赏。
“你说得对,”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却比平时多了一丝温和,“是我疏忽了。你很厉害,苏婈。”
听到汉尼拔的夸奖,苏婈的脸颊更红了,心跳也更快了。
这是她第一次被人夸奖有天赋,第一次被人认可,那种感觉,就像是在黑暗里,看到了一束明亮的光,让她心里充满了欢喜和一丝微弱的自信。
她不敢抬头看汉尼拔的眼睛,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小声说:“我……我只是碰巧知道。”
“不是碰巧,”汉尼拔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是天赋。你在生物和药剂方面,很有天赋。”
那天晚上,汉尼拔和苏婈聊了很多。
他给她讲解了很多关于解剖学和药剂学的知识,语气温和,耐心细致,和平时那个冷漠疏离的少年,判若两人。
苏婈虽然话很少,但听得很认真,偶尔会提出一些问题,汉尼拔都会耐心解答。
她发现,汉尼拔其实很博学,他不仅精通医学,还精通多国语言、音乐和艺术,说起这些的时候,他的眼神里会泛起一丝光芒,显得格外有魅力。
聊天的时候,苏婈偶尔会偷偷看汉尼拔的眼睛。
他的眼睛依旧是深邃的蓝色,冰冷而平静,但在说起医学和艺术的时候,会多一丝温柔,多一丝热情。
她能感觉到,这个少年的内心,并不是只有黑暗和痛苦,他也有自己的热爱,有自己的追求,只是这些热爱和追求,被他的创伤和冷漠,深深包裹了起来。
那天晚上,苏婈没有像平时那样早早离开。
她和汉尼拔一起,在解剖室里待到了凌晨。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月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解剖室里,给冰冷的房间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
汉尼拔坐在椅子上,给她讲解着古籍里的医学知识,苏婈坐在他的身边,安静地听着,偶尔抬头,就能看到他苍白而优雅的侧脸,感受到他身上淡淡的温暖。
离开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苏婈走出医学院,清晨的空气很清新,带着一丝淡淡的寒意。
她回头看了一眼医学院的解剖室,灯光依旧亮着,那个冷漠优雅的少年,应该还在那里。
她的心里,泛起一阵淡淡的暖意,还有一丝微弱的期待——期待着明天深夜,还能在解剖室里,遇到他。
这份温暖,这份期待,将会成为她对抗孤独和自卑的勇气,也将会成为汉尼拔黑暗生命里,最微弱,也最珍贵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