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这双手却沾满了鲜血，沾满了杀戮，沾满了黑暗，每一根手指都被血色包裹，仿佛连指尖都在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格鲁塔斯嘲讽的话语，米莎倒在雪地里的身影，苏婈无助的泪水，还有自己疯狂挥舞解剖刀的模样，那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像一把把尖刀，反复刺穿着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他以为复仇会带来解脱，以为杀死格鲁塔斯，就能告慰米莎的在天之灵，可此刻，他只觉得无尽的空洞与茫然，仿佛心底的支撑瞬间崩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将他彻底吞噬。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被血色浸染的雕塑，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戾气，仿佛任何人靠近，都会被这股黑暗与冰冷所吞噬。

不远处，被格鲁塔斯手下按住的苏婈，缓缓挣脱了束缚。

刚才的打斗太过激烈，按住她的手下早已倒在血泊中，失去了呼吸，那只曾经死死按住她肩膀的手，此刻无力地垂落在地上，指尖还沾着她的泪水与血迹。

换做任何一个人，此刻面对这样一片血腥狼藉，面对浑身是血、眼神疯狂的汉尼拔，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早已转身逃离。

可苏婈没有，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哪怕空气中的血腥味令人作呕，哪怕汉尼拔的模样看起来如此可怕，哪怕地上的尸体触目惊心，她的心底，没有一丝畏惧，只有深深的心疼与牵挂。

在这一刻，她所有的社恐与胆怯，都被心底的牵挂所驱散。

对于别人而言，这样的汉尼拔是可怕的、是疯狂的，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复仇者，可对于苏婈来说，他只是一个被痛苦和仇恨折磨得遍体鳞伤的少年，是她灰暗青春里唯一的光，是她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人。

她的身形依旧微微颤抖，那是刚才被惊吓留下的余悸，也是此刻心底情绪的流露，可她的脚步，却异常坚定，一步步慢慢朝着汉尼拔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