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落幕,实验室一片狼藉,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毁灭性的浩劫,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沉重。
原本整齐排列在实验架上的玻璃罐被撞得粉碎,福尔马林顺着地板的缝隙缓缓流淌,与地上的鲜血混合在一起,形成暗红色的水痕,散发着刺鼻又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
那是死亡的气息,是仇恨的气息,也是绝望的气息。
一张解剖台被狠狠撞翻在地,金属支架发出扭曲的呻吟,上面的解剖器械散落一地,手术刀、镊子、剪刀嵌在血泊里,寒光被血色浸染,变得狰狞而冰冷。
墙壁上溅满了点点血渍,有的呈喷射状,有的顺着墙壁缓缓滑落,在冷白色的墙面上勾勒出一道道诡异而刺眼的痕迹,像是未干的泪痕,诉说着刚才那场疯狂的杀戮。
冷白色的荧光灯依旧悬在天花板上,光线透过弥漫的雾气,变得昏暗而朦胧,将地上三具狰狞的尸体映照得愈发可怖,格鲁塔斯圆睁的双眼依旧透着不甘,他手下的尸体扭曲地躺在血泊中,伤口还在微微渗血,整个实验室,俨然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汉尼拔站在这片狼藉之中,浑身被鲜血浸透,原本干净整洁的白大褂紧紧贴在他的身上,勾勒出单薄却僵硬的轮廓,每一寸布料都吸饱了血液,沉重得仿佛要将他压垮。
他的后背,那道被手术刀刺穿的伤口还在不断涌出滚烫的鲜血,顺着脊椎缓缓滑落,在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脊背微微佝偻,却依旧倔强地挺直着,不肯倒下。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喉咙里发出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像是一头刚经历过殊死搏斗的猛兽,还未从极致的疯狂中挣脱。
他的眼神依旧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千年不化的寒冰,眼底的猩红还未褪去,依旧翻涌着令人心悸的戾气,那是被创伤彻底点燃的失控,是复仇之后的空洞与茫然,也是深入骨髓的痛苦与绝望。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不是因为伤口的疼痛,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心底的情绪太过汹涌,太过沉重,早已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连指尖都在微微蜷缩,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将原本就沾满鲜血的手掌,掐出了更深的血痕。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那双手曾经优雅而精准,握着解剖刀完成过无数次完美的解剖,也曾温柔地抚摸过苏婈的头顶,也曾小心翼翼地擦拭过米莎的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