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她的手上也沾了少许血迹，那是刚才握住他的手时沾上的，可她丝毫不在意，依旧紧紧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那一刻，他紧绷的身体，轰然松弛下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所有的伪装与坚强，所有的冰冷与戾气，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碎得一败涂地。

那些被他强行压抑在心底的痛苦、恐惧与委屈，那些失去米莎后的无助与孤独，那些刚才失控杀戮后的恐惧与茫然，那些多年来伪装坚强的疲惫与煎熬，在这一刻，尽数释放，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阻挡。

他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再也无法保持一丝一毫的优雅与克制，一把将苏婈紧紧抱在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仿佛她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是他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支撑。

他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怕一松手，这份仅有的温暖，就会彻底消散，怕一松手，他就会再次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再也无法挣脱。

他的下巴抵在苏婈的肩膀上，身体依旧在微微发抖，低沉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那声音微弱而破碎，带着无尽的痛苦与绝望，带着失去妹妹后的无助与孤独，也带着刚才失控杀戮后的恐惧与茫然，还有一丝被温柔包裹后的委屈。

那呜咽声，淹没在寂静的实验室里，与空气中的血腥味、福尔马林的气味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令人心疼。

这是他失去米莎之后，第一次在他人面前，彻底展露自己的脆弱与无助，第一次放下所有的伪装，放下所有的坚强，肆无忌惮地释放自己的情绪，第一次敢在别人面前，肆无忌惮地流泪，肆无忌惮地诉说自己的痛苦。

苏婈被他抱得很紧，几乎喘不过气来，可她没有丝毫挣扎，反而轻轻抬起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而轻柔，像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又像在唤醒一个沉浸在噩梦中的人。

她的手掌轻轻落在他的后背上，避开了他的伤口，一点点摩挲着他沾满鲜血的白大褂，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心疼与温柔。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任由他抱着自己，任由他的泪水浸湿自己的白大褂，任由他的呜咽声在自己的耳边回荡。

她知道，此刻的汉尼拔，最需要的不是华丽的安慰，不是空洞的话语，而是陪伴，是有人告诉他，他不是一个人，有人愿意陪着他，一起承受所有的黑暗与痛苦，一起承担所有的苦难与煎熬。

她知道，他的心底，积压了太多的痛苦与仇恨，积压了太多的委屈与无助，这些情绪，压抑了太久太久，需要一个出口，需要一个可以让他放下所有伪装的港湾。

而她，愿意成为那个港湾，愿意陪着他，哪怕前路布满黑暗，哪怕要承受无尽的痛苦，哪怕会被他牵连，她也绝不放手。

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眼神温柔而坚定，在心底默默告诉自己，也告诉汉尼拔：没关系，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不管你经历了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

实验室里依旧一片死寂，只有汉尼拔低沉的呜咽声，还有苏婈轻轻拍着他后背的细微声响，那声响温柔而坚定，像一束微光，在这片黑暗的炼狱里，支撑着汉尼拔，驱散着他心底的绝望。

他不是一个人，有人愿意陪着他，一起承受所有的黑暗与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