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的日子枯燥而冰冷,没有解剖室的器械,没有熟悉的血腥味,更没有那个女孩。
汉尼拔依旧保持着骨子里的优雅,沉默地度过每一个日夜,不与人争执、不与人亲近,却在无人察觉处,悄悄布局,观察着周遭的一切。
每个深夜,当牢房里只剩下无边的寂静,他总会闭上双眼,脑海里最先浮现的,是年少时与苏婈相伴的细碎时光,是她眼里的光,是她抱着手术刀时泪流满面的模样。
他会一遍遍想起那支送给她的小手术刀,那是他黑暗人生里唯一主动给予的温柔,是他藏在心底最柔软的牵挂,更是他与苏婈年少情谊的见证,这份思念与执念,陪着他熬过一个又一个漫长的日夜。
他的牢房墙壁上,用指尖悄悄刻着苏婈的名字,刻了又磨,磨了又刻,早已变得模糊,却始终清晰地刻在他心底,他满心都是等走出禁锢,再去见她一面。
而远方的苏婈,始终听从汉尼拔的嘱托,远赴异国深造。
凭借出众的生物天赋,她很快在领域内崭露头角,成为业内备受瞩目的生物学家。
她的书桌抽屉里,始终为那个黑色丝绒盒子留着最显眼的位置,每天清晨开工前、深夜收工后,她都会轻轻取出盒子,指尖一遍遍摩挲着那支小手术刀,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汉尼拔的指尖。
她从未忘记过他,从未停止过爱他,身边虽有追求者,却始终孑然一身——她不愿将就,不愿让任何人替代那个为她失控、为她独担一切的少年。
克制不住心底的牵挂,她曾偷偷尝试联系他,托人打听监狱的通信渠道,写了一封又一封书信,述说着自己的思念、近况,还有年少时的细碎回忆,却始终没有勇气寄出。
她怕违背“别找我”的嘱托,怕打扰到他的蛰伏,更怕收到他冷漠的回应,打破心底仅存的期盼。
她也曾托可靠的旧友,悄悄去监狱外远远望一眼,只为确认他是否安好,却从未敢让旧友提及自己的存在。
她依旧保留着当年在巴黎时的习惯,会做他喜欢的立陶宛传统点心,哪怕自己并不擅长,常常烤得焦糊,也会小心翼翼地装起来,仿佛他能尝到。
会在深夜里对着那支小手术刀轻声诉说心事,说着自己的研究成果,说着走过的山川湖海,说着对重逢的期盼,仿佛他就在身边,从未离开。
那支手术刀,是她当年鼓起勇气离开巴黎的底气,是她在异国他乡独自熬过艰难岁月的动力,更是他们年少情谊与一生爱恋的见证。
可命运的残酷,终究没能给她等待的机会。
常年的积劳与思念,压垮了她本就不算强健的身体,一场突如其来的重病,让她在三十多岁那年,匆匆走完了短暂的一生。
弥留之际,她紧紧攥着那支小手术刀,指腹反复摩挲着刀柄上的纹路,眼底满是不甘与遗憾,嘴里反复呢喃着汉尼拔的名字,到最后,也没能等到他的一句回应,没能再见他一面,甚至没能把自己写了无数遍、却从未寄出的信送到他手中。
那封信里,写满了她这些年的思念,写满了她从未说出口的“我爱你”,也写满了她无数次想联系他,却终究克制住的挣扎。
她走后,学生们在整理她的遗物时,发现了那个黑色丝绒盒子、一本泛黄的日记,还有一叠写满字迹却从未寄出的书信草稿。
日记里,写满了对汉尼拔的思念与爱恋,写满了年少时的细碎时光,写满了对重逢的期盼,更写满了她多次尝试联系他,却始终不敢迈出最后一步的纠结与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