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着将她的胳膊收回被子里:“我舍不得。”
“那我自己来。”她从枕下寻摸出那把护身的匕首,打算往自己胳膊上划一刀还他。檀京肃赶紧夺过来,放到地上。
沈妆却不肯依,仍要去抢那匕首。她从他半身处爬过,水蛇一般扭动,压着他一点点朝外挪,晃着胳膊要够地上的匕首。
正月雪天,檀京肃浑身发烫,仿能听见血液汩汩沸腾。
他揽住她的腰,将人拽回榻上,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眼里燃起炽热的光焰,似要将她也吞入火中,一同烧个轰烈。
他们本就是要成婚的,她本就是他的,即便现在就要了她也没什么。可是偏偏她现在醉得糊里糊涂,眼里茫然一片,怕是连他是谁都认不清。
他不能在此时趁人之危。
檀京肃撑高上身,竭力克制着,手背鼓起条条青筋。
沈妆却似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侧着身用指尖轻按他的青筋。
指尖按下,青筋消失,手指移开,青筋恢复。她反反复复玩着,衣领处露着一大块空隙,引着他的视线不断往深处探去。
分明是在撩拨他!
檀京肃胸口沸腾,拽住她的手腕用力压在榻上,俯下身在她右臂上轻咬。一股潮热的春日花香在唇边漫开,勾得人心悠悠。他忍不住越咬越深,香气越来越浓,挑动着他的心跳越来越剧烈。
直到听见她唔了一声喊疼,他才松开了口。
白皙的臂上赫然留了两排深红的牙印。
“今日之事,你我两清,从此不提。”檀京肃拨开贴在她脸颊上的发丝,“般般,往后,你可愿与我结发合卺,共度此生?”
她呆愣愣看着他,半晌未说话。
檀京肃眼底闪过一丝失望,正欲翻身离开时,她忽开了口:“可是,我已有夫君了。”
他皱起眉,停下动作,审视着她。她何来的夫君?姓彭的?
“我与檀京肃已结过发了。”
他倏然笑了:“你与他何时结的发?”
“何时?”沈妆脑中混沌,答说,“记不清,大约是在梦里吧。”
他笑意更深,他也曾在她的梦里出现过吗?
“梦里的不作数。”他翻起身,帮她盖好被子,“过几日,我们重新成婚。”
她点点头,打了个哈欠,一只小手探出被窝,寻摸着抓住了他的手指:“你别走,我一人害怕。”她困倦地闭上了眼。
“好。”檀京肃脉脉望着她红润的脸颊,心想着醉话应也有三分真意吧。
淡金日光在朱漆宝辇四角的琉璃铃铛上纠缠着,车队有条不紊地前行。
前头领路的小厮调转马头,朝车厢里的人禀道:“将军,烁京要到了。”
檀京肃挑开车帘望去,烁京城正南门已在眼前。
“我须先入宫禀过陛下与皇后,你且在四使署住下。裴径已在那里候着帮忙打点,他是我的军师,你曾见过的。有何需要,只管同他开口。”
沈妆乖顺点头,四使署是大赫招待外使之所,大赫皇帝能准她住在那里,便算是礼待了。前世她的车队就在这正南门外风餐露宿了一个日夜,一直等到吉时,檀家花轿来接,她才入的烁京城。
“那……”她红着脸问,“我们何时成亲?”
“一路劳顿,你可先安心休息,后日巳时正,我去接你。”
她羞着点点头,这一日终于还是要来了。
四使署单辟了一座高楼作她的待嫁之所,大赫皇帝亲书了“绥和”二字,重造了匾额挂上。
绥和楼张红挂彩一派喜庆,等候多时的裴径快步过来与她打了照面,又去指点车队如何安置嫁妆等物。
品娘先扶沈妆上楼,萏衣匆匆跟上,邱虎儿四处逛去了。
待来帮忙的大赫侍女们都散去后,品娘才凑到沈妆身边,低声悄话:“小姐,婢子从前在宫里淑妃娘娘身边伺候,淑妃娘娘有些手段,陛下颇为受用。此番皇后娘娘命我跟来,也是想帮您留住檀将军的心。”
沈妆本就恐惧着成婚同房之事,乍然听她说起这些,瞬地涨红了脸。
品娘知她难为情,但这是皇后交给她的差事,她不得不做,她从怀里取出巴掌大的粉彩瓷罐:“这‘舒意膏’是淑妃娘娘的秘宝,行房时用在那里……将军定然受用。”
沈妆蹭的站起来:“那个……你……你快收起来,我用不上。”她侧眼看那粉彩瓷罐,外表看起来与寻常胭脂盒无异,里头怎装了如此骇人听闻之物。
品娘心里也觉此物不适合她,那檀将军体型魁梧,又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若再拿这舒意膏去催,只怕会伤了沈妆。
可她也担心沈妆武将之家出身,不擅女儿家那些温柔手段,拴不住檀将军的心,将来主仆几个都得受苦。
她继续道:“这东西于身子无碍,您见淑妃娘娘为皇家生了三子一女也可知。我帮小姐收进妆匣,用与不用,您自拿主意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