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在水在房间内沉默地坐了许久,她和圆圆掰扯协议的细节,包括后续她所需要承担的营销责任。
她没有放弃说服对方,用未来自己能给公司带来更多利益的理由。圆圆答应了,向上级提交审批。可这事与之前bug修复的审批一样,层层加码,什么时候有回信,谁也不知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叫褚亥进来吧。”
这似乎超出了圆圆的构想,或许是她的臆想,毕竟AI并不存在意外的情绪。
“为什么?”
为什么。这很有意思。
林在水想,通常在这时候,她应该用一万五千字来描述自己起承转合的心情。或许是拉扯,或许是谎言。她和褚亥用剩下的时间相处,结尾揭开谎言。
但她一向轻饶自己。哪怕是面对相处了十年的朋友,也会袒露过往嫉妒或怨念的心理。这是一种压力转移吗?或许是的,她不愿承担这份煎熬的心态,更重要的,她想永远坦然地接受自己。
一千万可以,两千万可以,哪怕只给自己剩五百万.....老天,她也算个宅女,不环游世界也死不了。买个小房子,吃利息,加兼职打工,也算能过上自由生活。
但100%不行。
她知道不行,她不能逃避这条界限。这是区分她和褚亥之间的楚河汉界。
吱呀——
褚亥推门而入,这一瞬间,熟悉的羞耻感再度席卷而来。圆圆跟在他身后,看向他,张了张嘴,想撤回什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你不带我走了,对吗?”
褚亥站在门口,看着她,他明明是完整的,却仿佛碎了一地。他仿佛她的孩子,却又是父性的,合上的房门缝隙,能看见跪在地上捡拾花瓶碎片、瑟瑟发抖的婢女。他和褚承翊有区别吗?或许有,却也有相似的地方。
“褚亥,我想带你走。”林在水坐在原地,没有起身去拉他,婢女提醒她要抵抗什么,“我会跟圆圆沟通,带你离开的其他办法。以及找你姐姐商量。但不能按照合同的流程走。我会尽我所能地找到一切办法带你离开,除了合同协议上的方法。”
褚亥像是把自己一块块贴了回去,快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蹲在她面前,亮晶晶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还有什么办法?”
林在水愣了一下,刚想问为什么你不问我为什么,却福至心灵地想明白了褚亥的心思。
她孩童时站在商场货架前看着溜溜球时,不需要妈妈说不行她才明白的,只要妈妈推着车往前走、不对她作出任何回应时,她就明白的。
不行。不需要问原因,就是不行。
然后她就会用全身的演技,表露出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在妈妈的默许下,默默跟着她离开商场。她没有说话,而是等待着妈妈的下一句话,期待着一顿外食,或者意料之外的‘奖励’。
林在水一下子红了眼眶,张开双臂环抱住了褚亥。
他抖了一下,脸贴上她的脸,悄声说,“怎么....了?”
“褚亥,如果我签署合同协议,我在这次任务中赚取的所有钱就都没了。这不是你的问题。我爱你,所以我不会放弃的。一定还有别的方法,带你和我一起离开的办法。”
她直视着站在门边的圆圆,说出了这句话,带着志在必得的野心。
褚亥揪住了她的袖子,用上排尖尖的虎牙咬住布料,如初生小狗般瑟瑟发抖的身体沉寂下来,左手环抱住她的腰,虎牙摩挲着布料,喉结上下滚动,目光从林在水的发丝游走至颈侧,眯起眼,留下一个轻吻。
“我相信你。”
·
“你似乎变了。”
褚亥抬起头,魏婉的指尖抚过桌上的墨条,拿起来嗅了嗅,点点头。
“我没有变。”
魏婉瞥了他一眼,嘴角上扬,摇了摇头,“还记得小时候,隔壁姐姐养的那只仓鼠吗?”
褚亥低头继续写。
“你那时候让她把仓鼠借给你玩。她不喜欢你,总和我说你不像好人。甩开你的手,放了几句狠话。
“说了什么来着.....我记不清了。反正她后来都不来花园,你也看不到松鼠了。你没有急着讨好她,而是花了几个月,给另一家姑娘送了本诗集。
“我后来听说赏花宴上,那人大放光彩,把她爱慕的陈家公子抢了去。可怜的仓鼠啊,被怒气冲冲的主子丢出了院子。正好,你在门口吃东西,碎屑撒了一地。
“那小仓鼠就自己过来了。钻进了你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