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杀皇后,再杀皇帝。这就是褚亥与魏富商定之事。
以防万一,褚亥并不参与——因为不敢保证皇后死后,是否还有倒转天时的能力。
魏富十分不理解,都是将死之人,何必再装?
褚亥不言,自顾自往身上抹灰,膝盖处的剧痛不用装,他知道走起路来一定十分难看。血是别人的。
皇后的叫喊声泄露了恐惧。她的婢女死在他手里,生气了吗?
原来湖里那次也是她救了他,怎么这般圣母心,险些被他拖下去,却仍转头拉他上岸。迷迷糊糊间的记忆不太清晰,本以为会死的,原是两次都被她打断了。
皇后娘娘,何必关心他这个逆贼之子?
太久没装过受害者,褚亥想自己是否演得过于滑稽了,或是根本不像,才会让皇后见到他,就一副恨不得退避三舍的模样。他看向她,回想起父母的头咕噜噜滚到脚下时的过去,手就止不住地抖。
她会怎么做?
她竟下马,走过来了。
褚亥几乎要大笑出声。
这人居然是真可怜他!
魏富射出箭时,褚亥产生了一瞬间的犹豫,但也只是一瞬间。
没想到,她突然抓住他的手,用力到指甲几乎快嵌进肉里。
褚亥挣了一下,但皇后抓得死紧,熟悉而滚烫的温度,一把将他往身后拉。是她力气太大了,他才挣不开,一个不注意,鼻子撞在她凸起的肩胛骨上,痛得眼泪险些出来。他又抽了次手,但使不上力气,这个女人几乎将手嵌进了他手背。
噗嗤。
褚亥呆滞片刻,才反应过来箭头穿过了她的身体。她向后倒去,褚亥想撑住她,她却直直倒下。
这次不用挣,手自然放开了,在他手背上留下了四道血痕。
女人倒下的瞬间,褚亥下意识虚空抓了一把。
什么都没抓住。
他抬起头,迷茫地看向魏富,是一张得意而轻蔑的马脸。
咔哒。
一片漆黑,空荡而死寂,熟悉的月光打亮了铜镜内濒死的自己。
他又回来了。
...
林在水发现,自己翻窗变得熟能生巧了,高兴自己是个小天才。
“是在我死前回溯的?”
“攻略对象死亡时间更早。”
“如果他没死,我先死了呢?”
“24小时后,也会自动回溯至你死亡前七日。”
“倒是都考虑到了。”
“铜豌豆公司的竞争壁垒之一,即业内最完善的员工环境。”
“哈哈这个就不用夸了。”
圆圆背着药箱跟在林在水身后,奇怪地问道:“既然你判定了bug的关键因素是反派,为什么还要去救他?”
“难不成等问题自己解决吗?”林在水猫着腰穿过御花园,“近距离接触,才能更快找到解决办法。”
反派仍然躺在房间角落一动不动。
林在水熟能生巧地和圆圆一起将他搬上床,这次提前带了蜡烛,清理伤口更快、更轻,她都为自己疗伤技能+1感到骄傲。
很快,她收拾完东西,准备离开——
褚亥抓住了她的衣摆。
林在水愣了一下,想把衣服拽出来,失败了,他攥得极紧,嘴里在喃喃些什么。
她坐在床边,俯身去听。
“别....别走!阿姐.....求求你!别,别走!”说话间,手攥得更紧了些。
林在水转头,鼻尖距离反派不过两寸,眼睛警惕地眯起,审视他的呓语——他紧皱眉头、眼珠乱转。
这和上一次不一样,为什么?难道每一次回溯有细微变动是正常的吗?
他口中的阿姐,就是离奇死亡的原著女主。
“圆圆,去门口守着。”林在水决定多呆一会儿,干脆将反派往里推,自己躺到床边,顺便抢了对方的枕头,“每隔三小时叫我一次,正好睡两个周期,皇帝起床前回去。我有预感,他今天会醒。”
圆圆点头,“是。”
褚亥知道,“她”不是皇后娘娘。
他不信神明,不会称呼“她”为神女。
高烧让他神智不清,也让他心绪不宁。
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理解眼前这个女人的思考逻辑。
爆裂的烛火。
在圆圆第二次叫醒林在水前,褚亥醒了,和上一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