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好看向屋子里挂的书法作品,岔开话题,“你写得真好看。肯定花了很多时间练习吧。”
宠妃可能是意识到什么,放下了手中的罐子,应声说,“是啊。”
她突兀地降低音量,“娘娘肯定也知道吧,皇上年少时练得一手好字。臣妾之前在皇上书桌上看见过娘娘写的《心经》,他虽然没说,但臣妾能看出来,他是真的喜欢。”
林在水一时没跟上。
她想用书法拉近和苏若若的距离,对方为什么又说回皇帝身上了。
“那你呢?”林在水问,“你自己喜欢书法吗?”
苏若若的表情,就好像她说的是外星话,十分空洞地笑了下,看向她,“臣妾刚才不是说了嘛,臣妾很喜欢书法。”
她愣了,有吗?
感觉有点儿驴头不对马嘴。
林在水晃了晃脑袋,干脆再换一个话题,“如果你喜欢,我今晚就写一份《心经》,给你送来。对了,你入宫这么久,还有和家里写信吗?如果你想要的话,我也可以写一份《心经》给你的母亲。”
苏若若第一次表情有些尴尬,“苏家不过是个芝麻小官,就不提那些小事,扰了娘娘的耳朵。”
林在水摆手,“我听皇上说了,你父亲升官了。我想你母亲一定很高兴吧,有你这样的女儿,也算振兴家族荣光了。”
婢女生气道,“哪里轮得到主母高兴!都知道,上周刚刚又抬了一个小妾进府!若非主子在宫里还算受宠,主母早就被搓磨没了!”
“好了!”苏若若用眼神制止了婢女继续说下去,回头对林在水笑道,“下人不懂事,还请娘娘不要生气。”
林在水眯起眼,摇了摇头。
接下来苏若若又聊起林在水的母亲,一问一答,她便简单说了些原著小说中提及的内容。
原身出生前,林家便为她订下了褚承翊正妃的位置;而在褚承翊获得皇位时,她才出生,之后便按照未来皇后的规格培养——包括长相、气质、爱好、习性等方面。
反正现在这些特质在林在水身上已看不出多少了,哪怕经过紧急培训,她也比不上那些十年如一日顶着碗走路、练习绣花弹琴的古代大家闺秀的气质。
就说现代社会一秒掰成十秒花的节奏,哪儿有这种时间管仪态,眼睛恨不得滴溜溜转成陀螺才行。
因为林在水刻意只提原身日复一日的苦闷与艰难,总算没让聊天再度落入“你比我好”的诡异氛围中。
离开前,宠妃问道:“皇后娘娘,三日后,臣妾想给皇上献上一舞,您能在臣妾上台前,帮忙看一下装扮吗?您放心,无论何时,臣妾都是您的人,永远都不会背叛您的。”
林在水答应了。
她走在回去的路上,不由道,“其实我能感觉到她的焦虑。”
圆圆跟在身旁,“什么样的焦虑?”
“各种,容貌上、身材上、书法上,都一直在恭维我,然后追问我是怎么做的。”林在水低着头,听见潺潺流水声。
“以前我一个同事也这么紧张老板,今天心情如何、最近喜欢看什么书、有了什么新的爱好,说句好笑的,他对她女朋友都没这么上心。
“我记得特别清楚,有次等车闲聊,我说起转正时,我看的书正好就是老板喜欢的,他像巴甫洛夫的狗一样,突然热情凑上来追问,问我要不要抽烟......我甚至怀疑过这两人有问题。”
圆圆说,“苏若若和皇帝确实是有关系的。”
“哈哈哈哈。”林在水干笑,看了她一眼,“花心的爸,懦弱的妈,被利用的原生家庭,与被名门贵女突然夺走的皇帝宠爱。咋感觉她更像古早小说女主呢,还有艳丽的身材与高雅的爱好。你不会抛弃我吧,圆圆?”
圆圆回答,“你是我们公司经过严密计算得出的适配宿主。”
“你们怎么计算得出的?”
“具体数据必须保密。”
林在水扶额,“总之,回宫前应该都不用担心她的怀孕情况了吧。”
宠妃斜靠在门边,再度穿上了薄纱,玲珑有致的身材展露无遗,目送着林在水离去的背影。
婢女说,“主子放心,事情奴婢都已经安排好了。”
“嗯。”宠妃说,“你说,我看上去是不是特别可笑。”
婢女哀叹,“主子,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皇上过往身边家世不够显赫的女子,可从未有谁留得像娘娘一样久。”
“我也快了。”宠妃自嘲,“从宫门口一路到避暑山庄,褚承翊几乎把一切都为她安排妥当,甚至在驿站,身为皇后竟起得比他还晚,他却一点儿都没生气,只说她就是喜欢睡觉。呵,我从未听过他这样温柔而宠溺的声音。”
“娘娘.....”
“上午那一顿餐食,据下人所说,全是林皇后从小就喜欢吃的东西。不过几日.....才不过几日!”
“娘娘,别再看家里寄来的信了。你父亲根本不明白你在宫中待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没关系的,只待三日后,皇上看到了那个女人的真面目,就会意识到,娘娘才是真正爱他的人。”
苏若若嘴角露出一丝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