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些时候,林在水的情商会占领高地,只是她不太常调用,但她几乎肯定,眼前这个人,要表白了。
她在心中祈祷他不要说,但她赌不起,事情的发展不能再进一步复杂起来,更何况一点感情而已,反派追求救赎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不是她,也会是别人。但她必须把事态控制下来,直到完成任务,离开这里。
于是,林在水打断了他,“褚亥,对我而言,朋友比任何其他关系都来的重要。”
褚亥的话被“比任何其他关系都来得重要”堵了回去,他在权衡,他迅速妥协,说服自己——“朋友”才能留住她。
林在水嘴角微微上扬,她察觉到褚亥的犹豫了。
她蹲下身,右手握住褚亥的手,一点点的,像之前揭开褚亥捂住脸的手那样,慢慢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平视他的眼睛,安抚地微笑,迅速转换话题,“我们喝粥吧?要凉了。”
褚亥的视线落在林在水开合的唇上,迟钝了半拍,乖乖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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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什么?”
“嗯?”林在水回神,看向身旁的褚承翊,“怎么了?”
“马上就是压轴剧目,这可不能错过。”褚承翊拉过她的手,拍了拍。
林在水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忍着没收回。
她看向场地中央,表演的戏子们纷纷退去,一个娃娃脸少年腰间挎着小鼓,翻着跟斗进来了。
今天,太阳难得没有上班,阴沉沉的,云压了过来。但少年十分阳光,看上去像从小满山野乱跑的小猴子,咚咚咚的鼓声,点亮了这场沉闷的表演,也唤起了林在水的兴致,坐直了身子。
他就是这场戏的戏眼。
“徐灵,山匪队伍里最受冷落的小儿子。每年这时候会以表演为借口,上贡一波钱和食物给皇帝,山匪地势易守难攻,攻打花钱太多,山匪上贡不少,便一直拖着没有清理。”
“但这不代表送钱来的人不会有危险,徐灵也是贡品的一部分,让他充当戏子表演,亦是一种羞辱,以表诚意。”
林在水同坐在下位的褚亥对上视线,昨晚,她把相关人物信息捋了一遍,褚亥也简要陈述了手下调查的地势情况,除了前山正门能快速进入,唯有一条危险狭窄的小道,但也常年有人守卫。
少年表演的剧情类似关汉卿的《蝴蝶梦》,进行至中段,虽然林在水欣赏不来这类戏腔,但听故事,倒也听进去了。
他作为气氛烘托,元气满满地穿插在剧目中击鼓,表演的戏子们倒是一个赛一个的感染能力强。
帮助主人公复仇的男人瞪着一张通红而愤怒的张飞脸,挥舞着假长剑,说完“我全家都活不下去了,你还在这儿看戏,天神共愤,大难将作,拿命来!”,便朝剧目反派刺来。
反派躲开了,‘张飞’却并未收手,朝着她的方向直冲而来。
林在水当机了一秒,反应过来,这人是来杀人的!
怎么会!
原著里没有这个情节啊!
她下意识就准备往外逃,结果人刚站起来,就被圆圆一把朝褚承翊的方向退去,她下盘不稳,在彻底倒下前,生气地看向圆圆,收获了一张‘不用谢’的让人一看就生气的脸。
林在水把褚承翊扑倒了。
但刺客没有成功来到他们跟前。
她压着褚承翊,透过桌子脚,看见少年一手从身旁戏子头上拔下发簪,一手把鼓拿了下来,朝刺客丢去,击中了刺客的膝盖后方,刺客顿时跪了下去,他迅速上前,噗噗噗三簪子,全捅在刺客脖子处,血溅了一地,宠妃发出尖叫。
少年又从戏子身上扯下外衫,三下五除二就将尸体裹了进去,防止血近一步喷溅,紧接着一脚踩在尸体上,“皇上,混入队伍的刺客我已经解决,若您没有受惊,我便继续演了!”
他的声音混杂着宠妃的尖叫,溅了血的眼睛看向两旁持刀侍卫,举着簪子,却好像持剑相对,一时无人敢上前。
侍卫在等命令。
宠妃反应过来,停止了尖叫,她理了理头发,也看向皇帝。
褚承翊自己站起来,伸手,将林在水也扶了起来,关切道,“没有受伤吧?”
林在水摇头。
“下次可不许再这样了。”褚承翊宠溺地笑了笑,目光落到场地中央的少年身上,分明的,林在水感觉他眼底闪过一丝不屑,“行啊,既然你都解决了。那就接着演吧!”
本以为皇帝会趁此机会,把少年拖下去砍了,却是轻轻揭过。
所有人都十分震惊,在揣摩皇帝到底在想什么。
“谢皇上!”少年脸上全无谦卑紧张之意,他不像个‘戏子’,更像校园新春表演的青春少年,意气风发,一脚将尸体踹下戏台,往回走拎起鼓,咚咚咚敲了三声,表演继续。
这样的少年,怎么也无法和‘最不受宠’连接起来。
但他确实如此,并且,也是林在水想到的能让他们顺利上山的关键人物。
她对褚亥说,“首先,你得获取他的信任。虽然他没那么聪明,但也没那么笨。一味恭维他没用,十分难得的是,他对自己的认知非常清晰,不会因三言两语的夸赞而昏头,反而会警惕。”
褚亥说,“我知道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