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起双手投降吧。
林在水盯着褚亥的眼睛,抬起双手,微微歪头释然地笑,“如果你想现在杀了我,我也随你。但你是知道的,我死不了。”
冷蓝色的月光斜打亮褚亥颤动的面部肌肉,垂下的黑发遮蔽了他的情绪,骚动着林在水手臂内侧的皮肤。银簪的尖头轻轻划过大动脉,向下经过锁骨,直抵胸口,下限,一阵钻心的痛。是捅进去了吗?
银簪尾部的红色宝石,在毫无温度的月光下,折射出炙热的红光,犹如鲜血。
“你赌我一定会输给你。”褚亥的话让林在水一愣,就见对方放开了簪子,渐渐靠近。
双手撑在她身侧,他什么时候长得这样高大了,仿佛能笼罩住她,惊讶与颤栗令她不自觉抖了一下。褚亥压迫而下,红宝石的光芒在他瞳孔中央闪烁,如对猎物张开巨口的恶魔。
他想做什么?
杀了我。还是....
林在水闭上了眼。
什么都没有落下。
她仍闭着眼眼睛,一道粗重的呼吸打在颈窝,她缩了缩,先听见一声叹气,“别抖了。我怎么会伤害你。”
林在水猛地睁开眼,透过一层薄薄的雾气,看见褚亥坐在床边佝偻的背影,侧过脸仰头看向与山匪村那时一样的月光。
室内的一切都是沉默的,唯有窗外一棵老树被风吹得飒飒作响。陌生的梳妆台上摆着她从未碰过的古代化妆品,完整的梳妆镜内,映射出他半张低垂的面庞,哀伤而无可奈何。
“为什么?”
过了半晌,褚亥张口,“是我拉你下了水,哪怕你见死不救,也是天经地义。”
林在水还想说什么,话堵在嗓子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在此时此刻,若她还利用这个人,为达成自己的任务......那她才是猪狗不如。
她想挤出一个微笑,脸却背叛了她,她想开口随便说句什么,唇也罔顾她的医院。
最终她什么都没做,眼睁睁看着褚亥翻窗离开。
今晚,林在水是褚亥计划外的拜访人,原定计划拜访的是——圆圆。
“我原以为你会更早来找我。”圆圆从床上坐起,身上穿的衣服与白天相同,点了根蜡烛,为褚亥倒了杯茶,“喝点水。放心,我无法对你们下药,放心喝吧。”
褚亥没动,手中把玩着那根银簪,“看来是我来晚了。”
“没关系。”
褚亥吹灭了蜡烛,夜色下问道,“她真的是为了钱吗?”
“是。”
“但我给不了她。”
“是。”
“在这个世界,是不是谁都给不了她。”
“.....你很聪明。”
“她不是鬼。对吧。”
“是。”
“让褚承翊爱上她,你就能在她的世界,给她钱?”
“严格意义上不是我。但你可以这么认为。你还不懂嘛,她与你的合作本身就是双赢。如今再度和你来往,不过是希望你不要妨碍她的任务。林在水是我挑选的宿主,她是完美的执行者。”
“可是她爱我。”
黑暗中,圆圆仿佛与夜色合二为一,只剩下机械化的声音,呆板地笑了三声,“这个世界,金钱、权利、名声,人总是图其一。不会有人为了虚无缥缈的爱情,放弃它们。如果有,那也绝不是值得生长的爱情。”
“为什么不隐瞒我?她曾经讲过几个类似的故事,系统却总是严防宿主说出世界的真相。”
“新世纪102年,x先生秉承领先时代科技的信念,创办了铜豌豆公司。我们绝不会强制与宿主签订契约,并尊重宿主的人权。”圆圆呆板的机械音好听得令人毛骨悚然,“她拥有绝对的选择权。无论选择了什么,本公司都无需承担相应责任。更何况——”
圆圆的眼睛大而空洞,“我们已经给得足够多了。如果你对此不满意,也可以选择其他方法留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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