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拿东西路过,又看到傅卿云在摸狗,大吼道:“它身上有虱子跳蚤,你不要去摸。小心它咬你。”
傅卿云说:“它不会咬我的,妈,你看它再笑。”
母亲威胁说:“再摸你要哭。”
傅卿云悻悻地收回手。
晚上洗完澡之后,大家会到竹林地下乘凉,男人们穿着拖鞋短裤,光着上身。在那里一边吞云吐雾一边高谈阔论。女人们摇着蒲扇聚在一起聊些家长里短的八卦。
“啪”时不时会出现打蚊子的巴掌声。
这也是傅卿云最快乐的时光,她终于可以玩手机了。她睡觉的房间没有网络,路由器安置在父亲的房间里,父亲的房间与她的房间隔了几堵墙,信号一点都不好。
傅卿云虽然有电话卡,可以自己办理流量业务可是她总觉得把钱花费在这些娱乐玩耍的地方很没有必要,是大手大脚的浪费钱。
父亲母亲一看见她玩手机就会像触发了某种机制,说她不应该看手机,说她近视驼背都是因为看手机。
傅卿云最近眼睛又模糊了,她还不敢告诉父母这个噩耗。换眼镜又要花钱,又要花好几百。
她不希望家里本就不多的钱花费在这些本就可以避免的地方。
可是她控制不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视力为什么一直在下降。每学期都要体检,她最害怕的就是测视力。
她的视力一直在下降,鼻梁上的镜片越来越重。
虽然……她告诉父母她想要换眼镜,父母会给她换,但是家中的氛围因为这件事至少会沉重一个月。
“傅钢,你家娃儿优秀塞,北京这些都去了,你有个好女儿,以后可以享福了。”
谈论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飘进傅卿云耳朵里。
父亲在向村里的人吹嘘她去北京的事情,傅卿云虽然不在那里,可是话题的主角是她,这件事情让傅卿云浑身不自在。
父亲说:“你想多了,她学的是文科,文科有啥子出息嘛!”
又是这样。又是这句话。
谁都可以看不起她,但是她的父母不能!不能!
傅卿云收了手机,回到自己的房间。
其实这并不是她的房间,因为这里堆放了所有人都衣服,所有人都可以进来。
比如,她现在心情烦躁,想要睡觉,母亲却偏偏过上过下,一会儿找衣服,一会儿拖地,一会儿擦窗台。一直发出乒乒乓乓的声响。
傅卿云把头闷在被子里,发出咆哮的低吼表示抗拒和愤怒。
母亲一把扯开被子,不由分说上来就是两巴掌,打完也没有任何言语,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母亲若无其事地继续擦窗台,傅卿云继续安静睡觉。
傅卿云把头埋在被子里,滚烫的泪水不自觉大颗大颗落了下来。
这个假谁爱放谁放!这个家谁爱待谁待!
第二天,她赖床没有起来吃早饭,父母三催四请还是没有把她喊起来,怀揣着怒火去干农活。
傅卿云以为自己的抗争成功了,终于可以好好睡个懒觉了。
我要睡到八点才起床!
傅卿云恶狠狠地想。
讨厌地蚊子一直嗡嗡地围着傅卿云的脑袋飞,傅卿云把头缩进被子里,又闷热得不行。
奶奶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傅卿云啊,你怎么还没有醒。我给你说,年轻人不要睡这么久。你妈老汉儿都去做了一排活儿了,你还没有起来。你怕是有点懒喔。”
对方就用这种不大不小但正好可以穿到傅卿云耳朵里的声音一直这样念念念。
烦都烦死了!
傅卿云生气地掀开被子,霍然起身。
中午饭桌上,父亲道:“你起床太晚了,我叫你奶奶把你喊起来,效果那是立竿见影。”
傅卿云:“她像念紧箍咒一样,你可不可以喊她不要念了?”
父亲摇头:“不行。昏睡百年——你这样睡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我放假了我睡个懒觉不行吗?我有些同学可以睡到十点钟!为什么我就不行!
父亲道:“你那些同学都在利用暑假弯道超车,你多学一点又怎么了?老子像在整你一样?”
好想开学。
傅卿云心想。
还好创新实验班要提前一个星期开学,我最多再待四十天。
快点开学吧。
老子求你了。
我要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