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少女心事是贫穷自卑,是父辈寄予的厚望加身,是自命不凡,是野心勃勃。
真正的共轭宿敌,在拿到成绩单的那一刻首先寻找的是对方的名字。
从十六岁到十八岁,她们从挚友到宿敌。
最后,萧司赢去了清华,傅卿云去了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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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晚会那天,傅卿云和萧司赢两人作为优秀毕业生发言,座位被安排在一起,无论台上节目有多么爆笑雷霆,从头到尾,两人一直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在哄闹场馆中格格不入,像置身于另外一个世界。
直到轮到她俩毕业致辞。
傅卿云的最后一句话是:“……我曾经有个朋友,我们曾经无话不说。我也有一个对手,我至今没有把她打败。青春和友谊,永不散席。人生路远,来日方长。”
掌声雷动,傅卿云向下走,萧司赢往上走,二人擦肩而过。
萧司赢站得笔直,清冷无双,眼神睥睨,“……在大家看来,我似乎拥有了惹人艳羡的一切。不过倘若问我高中三年有没有什么遗憾。我的回答是有,在我像疯狗一样学习的那段时光,我丢失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人。”
底下有人起哄。
萧司赢道:“不过还好,我们到了同一个城市,未来还很长。我希望你不要掉以轻心,我会继续向前,直到你望尘莫及。”
一人在台上,一人在台下,目光交汇,无声较量。
年级主任安排献花,两人再次被请上台,各自手捧鲜花,万众瞩目,掌声雷动。
画面定格,两捧花,两个人,一个开怀一笑落落大方,一个发尾飘扬清冷无双。
我并非天赋异禀,也算不得人中龙凤,好在我一直坚持,好在有你一直在我身边,让我片刻不敢有所松懈。
我的青春从没有缺席的男主角,我就是大女主。
世间还有你这么一个宿敌,生活也不至于太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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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这个自诩百年名校但是“名不见经传”的学校一口气出了八个清北。
年级主任脸都笑烂了,致辞的时候说:“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好的一届!”
将全场的气氛引向高潮,掌声雷动!
灯光是如此的耀眼,周遭是如此的热闹,欢呼雀跃,眉飞色舞,肆意大笑。
傅卿云突然感觉一切都远去,她的世界无比安静,因为萧司赢牵住了她的手。
从前她们还是好朋友的时候,她们有时也会手牵手挽着手腕回寝室、问问题。
萧司赢看着傅卿云的眼睛,道:“傅卿云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吧。”
其实傅卿云没有听见任何一个字,但是她看着萧司赢翕动的嘴唇,就是知道萧司赢说的是什么。
傅卿云摸出手机道:“好。”
萧司赢道:“傅卿云,我听说大学里有很多小组作业,有很多比赛项目,追求不再是单兵作战,而是团队合作……”
“我也听说了。”
“傅卿云,在大学我们也要经常联系哦。”
“好。”
毕业典礼是一场盛大的狂欢,也是最后的仪式。
那段起早贪黑、不知前路究竟在何方的读书时代就这样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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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卿云想:我一点都不想念。
我的十八岁,除了年轻,只有无尽的仿徨迷茫,一无所有。
傅卿云,十八岁的我是不值得未来功成名就的你回忆的。
我那时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我曾无数次想要一睁眼就来到高考结束,来到我领取通知书那天。
可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我发现这也就是一个非常平凡而普通的一天,一如过往一切岁月。
我从小到大的梦想就是考一个好大学,现在圆梦了,我不知道要最什么了。
“xx就好了”的叙事就是一场骗局。我的未来路在何方?没有人指路。
网络空间鱼龙混杂、泥沙俱下,兼听不能明。
我不知道自己以后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会做什么样的工作?
笛卡尔说:我思故我在。
傅卿云庆幸自己还拥有独立思考、主动追问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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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司赢拿到录取通知书后,父亲和母亲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们开始频繁地在人前炫耀显摆。
萧司赢发现,她已经不在乎父母的评价了。
无论是夸赞还是责备,她都逐渐麻木了。她是他们的女儿,但是……她有时更像一种产品,他们是产品的设计者和制造者。
很多设计者和制造者会偶然的聚集在一起,然后互相拿出自己引以为傲的产品,从彼此的吹捧当中获得快感和喜悦。
痛苦的备考残酷地剥夺了萧司赢一切娱乐活动,现在萧司赢要把它们找回来。
无论是书法绘画还是其他。
她考上清华,获得了一笔奖金,加之她卖笔记做家教,这笔钱完全可以支撑她追求自己的爱好。
父亲有时会不清不淡地骂她一句:“翅膀硬了是不是?”
萧司赢微笑点头:“是的。”
我先成为我,其次才是女儿。
年少时的她也许会被原生家庭所局限,但是随着年岁增长、经济能力不断提升,她逐渐拥有了挣脱这个束缚的力量。
*
旷野人生没有必经之路,每个人的归宿都是衰老和死亡。
我们应该快乐。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