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宿舍后,萧楚年冲了身热水澡。
这里的条件不比家里,热水器需要提前烧水,且花洒出水量小,水温也忽冷忽热,洗起来很难尽兴。
洗完澡后,萧楚年用毛巾将头发上的水沥去,换上睡衣,又拿吹风机吹了近二十分钟,才勉强将头发吹到半干。
她发量多,头发又长,这里的吹风机功率小,很难速干,偏偏她又忘了带家里的吹风机,无奈之下只能多吹一会儿。
浴室门外响起敲门声。
“萧老师。”
萧楚年关了吹风机,过去开门:“有事?”
张莉倚靠在门边,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要不换个吹风机?”
萧楚年微怔,有些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吵到你了吗?”
“不至于,就是觉得吹这么久挺累的,”张莉将自己的吹风机放到台子上,“我吹风机功率大,五分钟就能帮你把头发吹干了。”
“谢谢。”
“不客气。”
张莉回了客厅,顺手替她将门关上,萧楚年换了她拿来的吹风机,果然好用很多,不到五分钟就把头发吹干了。
吹完头发之后,她推门出去,看见张莉正坐在床头玩手机。
“热水器已经重新烧了,估计再过半小时就可以洗了。”
“好,”张莉抬头看向她,“对了,你晚上一般几点睡?”
“一般不超过11点。”
“那咱俩差不多。”
这会儿才晚上9点钟,距离熄灯还有两个小时。
冬天皮肤容易干燥,萧楚年擦了点护肤水,放回收纳盒时,不经意间瞥见角落里的护手膏。
是陈曦给她的。
出发之前,她将床头整个收纳盒都收拾进了行李箱,而这支护手膏正好在她的收纳盒里。
安安静静,躺在角落里的位置,沉默着,不抢眼,却令人安心。
就像送给她的那个人。
萧楚年打开护手膏的盖子,淡淡的百合花香沁人心脾。
舀去一块的膏体已经恢复到原先的平整,她学着先前陈曦教她的方式先将膏体涂抹至掌心预热,而后再涂抹到手背上,用打圈的方式按摩开来,直至膏体被皮肤吸收。
的确很滋润。
刹那间,她竟不由地回想起那一天,另一只手抚摸过她皮肤时的滚烫。当时的画面闪现过脑海,熟悉的触感沿着记忆的脉络,再一次游走过她的身体……
涂抹护手膏的动作不知不觉间停了。
隔壁床传出拔充电线的声音,萧楚年倏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在想什么,竟觉得心惊。
她按捺下心中微妙的感觉,将护手膏放回原位,目光落在一旁的手机上。半晌后,她缓慢拿起手机,给陈曦发了条消息:【谢谢你的护手膏,很好用。】
*
开学前一天,学校组织所有支教老师开了场座谈会,先是校领导发言表达感谢,而后讲述了学校的现状和发展,明确了支教老师本学期的教学职责与教学安排。
会议持续了总共两个小时,结束之后,所有老师各自回公寓休息,萧楚年也不例外。
不想刚到教学楼下,就听见身后有人叫她。
“喂,等等我啊!”
这声音略有几分熟悉,萧楚年停下步子,看见张莉匆匆从楼上下来。
“你平时都一个人吗?”张莉问她。
“嗯,”萧楚年有些莫名其妙,“怎么?”
“以前陶芝芝不和你一起?”
萧楚年没有回答,目光投向前方与张莉同校的老师。
张莉顺着她视线看去,咧嘴笑:“我跟她不熟。”
萧楚年收回目光,看向她:“既然这样,你跟我一起吧。”
张莉笑意更明显了:“就等你这句话呢。”
从学校到教师公寓路程不算太远,大约十多分钟的步程。
路上张莉说:“我还以为你因为昨天的事生我气,不搭理我了呢。”
“要是这样,我应该先拒绝你的吹风机。”
“哈哈,说的也是。看来我运气不错,虽然在这里没什么熟人,不过还有你这个独行侠能够作伴。”
“独行侠?”
“不是吗?那我换个说法,比如孤狼?”
“……”
“这可不是贬义啊。毕竟我也和你一样,独身一人,总不好自损八百伤敌一千吧。”
“呵呵,我没有多想。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她竟想起了陈曦。
记得她初到盛江一中教书时,身边还有很多朋友,而她每每看见陈曦都是孤身一人。
而现在陈曦身边多了一群亲密队友,而习惯了独处的自己反倒活成了陈曦曾经的样子。
命运的安排真是令人唏嘘不已。
“之前一直一个人,不觉得无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