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会。现在习惯了。”

“哈哈，我也是。以前我有个不想结婚的朋友，在我失恋那会儿还安慰我，提议将来大家一起买个大房子作伴呢。”

“这很难实现吧。”不需问下去，萧楚年便已料想到了结果。

“是啊。其实当时我也没有当真，我觉得我还有心气和能力去爱一个人。但她说得很认真，于是我也就认真思考了这个可能，没想到不到两年，有人闹掰，有人结婚，有人去了外地，后来就再也没人提这个事儿了。”

“两年时间不长不短，足够让很多事改变了。现在你还觉得有心气和能力爱一个人吗？”

“有，”张莉如实回答，“我宁愿接受痛苦的感情，也不想丧失爱一个人的能力。”

“萧老师！”

公寓楼下，年轻女孩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萧楚年站定脚步，远远看见在公寓楼下等待她已久的女孩。

女孩叫做南明珠，今年才15岁，个子小小的，看起来有点像初中生。上一次她们见面，还是女孩和家里吵架，赌气跑上雪山，最后被救援队找到，送去了附近镇上的医院。

“好久不见，”萧楚年走近了，蹲下身来，温柔地抚摸她的脸颊，“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好，”南明珠低下头，踢了踢地上的石头，“上次那个短头发姐姐把我送回家后，对我家人说了好多话，也对我说了好多话，后来家里就没吵架了。”

“她？”萧楚年有些意外，“说了很多话？”

“对啊，”南明珠点头，“她说她也有个姐姐，在她小的时候，她一直都很想念、很崇拜她的姐姐，所以让我不要生妹妹的气。”

萧楚年微微怔住。

这是连她都不知道的事情。

原来这世上，还有陈曦牵挂着的亲人吗？为什么她从没听陈曦提起过？

“那……”萧楚年斟酌着用词，“她有没有说，她的姐姐怎么样了？”

“没有，”南明珠如实回答，“后来她就走掉了。”

“……是吗。”

“老师，你认识她吗？”

“她也是我的学生，”萧楚年唇角勾勒出一抹弧度，“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老师你肯定很喜欢她吧。”南明珠笃定地说。

“嗯？”

“因为老师教过好多的学生啊！可是老师却一直记得她。我都已经不记得小学和初中某些同学的名字了呢。”

萧楚年有些哭笑不得：“就因为这个啊？”

“对啊，”南明珠用力点头，“而且那么厉害的姐姐，上学时一定也特别的优秀，特别的引人注目吧！”

“……”还真不是。

不说优秀与否，至少引人注目这一点……除非过度不合群也算是一种突出，不然怎么也算不上引人注目吧？

萧楚年摸了摸她的脑袋：“你是特意过来找老师的吗？”

南明珠脸颊一红：“我听说……老师们昨天到了。我想早点见到老师，和老师打声招呼，又怕打扰到老师，所以才想来公寓楼下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老师。”

“怎么，怕老师下学期不来？”

“没有，”南明珠咬了咬嘴唇，“老师都答应我了，肯定会再来的。”

“真的没有？”萧楚年注视着她，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面镜子，让人不敢说谎。

“有……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南明珠捏起手指，比了个微不足道的距离，眼神不由自主闪烁着，“因为我听说之前的英语老师换人了，所以我怕……”

话音逐渐低了下去，还没说完，又开始咬嘴唇了，眼神还时不时往张莉身上瞟，就像是在释放求助信号一样。

“藏不住心事，还看别人？”萧楚年轻轻挑起眉梢，“我可没有说我会生气啊。”

“真的吗？”南明珠眨了眨眼睛，小声问道，“萧老师，你真的不会生气吗？”

“嗯，”萧楚年唇畔含笑，“知道那你期待我到来，我很高兴。”

南明珠的神色一下子明朗起来：“老师……”

“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安心回家准备开学了？”

“嗯！那老师，我回去了。”

“好，开学见。”

“开学见！”

南明珠离开后，张莉才开口：“看来你真的很受学生欢迎啊。”

萧楚年起身：“有时候和学生相处久了，就像朋友一样。”

张莉眯起眼睛：“‘那一位’也是吗？”

“谁？”萧楚年一时没明白她在说什么。

“就是刚才你学生提到的人啊，”张莉轻易就猜到了，“想必就是昨天你说还有联络那一位吧。”

“嗯。”萧楚年未否认。

从寒假前偶遇到上一次见面，也不过一个月的时间。

她们算是朋友吗？

也许吧。

至少和陈曦相处的过程中，她是感到舒适又放松的。

记得上回见面还是元宵节过后，陈曦到她家里送护手膏。她们一起买菜做饭，一起吃饭，又一起聊天。到今日，明明没有过去多久，她却感觉到时光漫长。

陈曦……她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