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理由根本站不住脚，她自己也知道。可让她临时想理由，她也想不出什么正经的。

陈澍欲言又止：我睡觉不打呼……但看到沈子瑜的眼神，他把话咽了回去，低下头，一副“你说什么都对”的样子。

调解大姐看着男方这副窝囊样，心里有了数，这位应该是不想离的。她觉得“打呼”根本不能算理由，但工作这么多年，离婚的原因五花八门，这还算正常的。她斟酌着开口：“有没有试过分两个房间睡？”

调解的大姐看这样子男方窝囊样，看来男方应该是不想离的，但是工作这么多年，离婚的原因五花八门，这只是很小很小的事，她觉得男方“罪不至死”，她斟酌着开口：“有没有试过分两个房间睡呢？”

陈澍抬头看沈子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有种看笑话的心态：我就看你接着编。

沈子瑜瞥他一眼，心想：置身事外哈，别怪我让你颜面扫地。她咬着嘴唇，欲言又止，然后低下头。

调解大姐眨眨眼，见惯了各种激烈闹离婚的夫妻，突然来对这么平和的，她还有点不会调解了。她接着问：“你们有孩子吗？”

沈子瑜的嘴角几乎不可察地向上扬了一下，心想算是问到我心坎上了。她抬起头，对调解大姐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意有所指地看了陈澍一眼，接着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无助地绞在一起。

陈澍知道她又用这招，他着急地跟大姐解释：“我不是……那个……我没有……”有点磕巴，“我……”他急得伸手扯了扯沈子瑜的手臂，“你怎么能……”

沈子瑜抬起头，无辜地睁大眼睛，像一朵可怜的小白花。

调解大姐却急了：“怎么着？你还想打人？”

陈澍颓然放下沈子瑜的胳膊，低着头，像一只被主人训斥的大型犬：“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调解大姐看到这一幕，心里有些叹息。原本调解到这一步，还有下一步的，比如建议去医院检查身体、用医学手段辅助。但眼前这个小伙子长得倒是不错，竟然……唉，这样即使有了孩子，以后的夫妻生活也是不行的，唉，她放弃了调解。

最后，他们很顺利地领到了离婚证。

沈子瑜边往外走边翻开看了一眼，心情还不赖。想起陈澍在旁边吃瘪的样子，她心里止不住地乐，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拿着证往外走，步子轻快得往外走。

陈澍跟在她身后，手里也捏着自己那本离婚证，神情却很失落。他看着沈子瑜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问：和我离婚就这么开心？

他长叹一口气，脚步慢了下来。

沈子瑜听到叹气声，回头睨他一眼：“如你所愿离婚了，你还在这苦大仇深的受气样给谁看？”

陈澍很憋屈地盯着她。

沈子瑜白眼快要翻到后脑勺：“我又没分走你一分钱，搞得像是我欺负你了似的。”

陈澍忍不住反驳：“结婚这么长时间，你的手我都没拉到一下。好心给你盖被子，你还捶我一拳。要是你，你委不委屈？”

沈子瑜冷笑一声：“领结婚证的那天，就在这里，有个人让我离他远一点，说看见我就心烦。”

陈澍的气焰立刻灭了。他最怕她翻旧账，更怕她不翻，翻就说明还有机会。他鼓起勇气，声音低了下去：“那……我能重新把你追回来吗？”

沈子瑜压下快要翘起来的嘴角，清了清嗓子，从包里掏出墨镜戴上，冷冷地说：“下辈子吧。”

陈澍选择性失聪，殷勤地凑到她身边：“不用等下辈子。”

沈子瑜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匆匆拉开车门，一脚油门就开走了。车子驶出民政局大院，才笑出声。

笑完了，她抬起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民政局的方向。

陈澍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本离婚证，像一尊望妻石。

活该，堵在沈子瑜心口的那口气，奇迹般地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