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不想交朋友。”

她拒绝的过于干脆，贺行知没忍住多看了几眼，可这的确是人家的自由，他没说什么，见温姝已经转过身去，自己也再次埋头进臂弯。

左芜并没有将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提笔接着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

已然开学，大多数人心中还怀念暑假生活，躁动并没有随暑假结束停歇。只是上课时，一班的学生们依旧十分配合。

称得上平淡而又节奏紧凑的一日，时间在各类知识的浇灌下飞速流逝，眨眼间便到了傍晚放学的时刻。

“叮铃铃……”

“哎，真的好累啊，想念我那一觉睡到大下午的生活……”

“要哭了，谁能告诉我开学第一天怎么就这么多作业！”

“行了，别抱怨了，快走吧，晚点食堂没菜了……”

不过片刻，先前还满满当当的教室只余下零星几个同学。

最后一个“解”字落笔完成，伴随胸腔起伏，左芜轻舒了口气。

放下笔后，她轻轻扭了扭手腕，缓解长时间握笔生出的肿胀感，微微酸涩的双眼不自觉向窗外眺望。

路上结伴的同学有说有笑，这样明媚、活泼的模样在校园内总是随处可见，但却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活得这样阳光……

“左左……”

见对面的人久久没有回应，温姝微颤地抬起那只骨感分明的手，在左芜眼前小幅度晃动。

一时失神的左芜下意识扇动长睫，扫去了眼中的滞涩感。

她收回目光，转过头来，淡声问：“什么？”

“没……没什么，就是……左左，我们一起回去吗？”

话音刚落，后知后觉其中歧义，温姝连忙开口，有些着急地补充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们一起出校门吗，我也不上晚自习。”

左芜没有立刻回应，更懒得纠结对方亲昵的称呼。注意到温姝话语间的“也”字，她心中闪过一丝道不明的意味。

阴谋吗？

不是她戒备心不重，而是对面的人看起来太过瘦弱，况且……她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别人费心图谋的。

那是关心？

她不上晚自习这件事，的确一问便知，可左芜想不明白，若是如此，温姝的目的又是什么？她不觉得会有人闲来无事关心一个陌生人。

“不……”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对面的人打断。

“左左，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和你交朋友。

温姝慌乱地挥手，声音却随脑袋越来越低，以至于左芜完全没有听清楚她说的最后几个字。

实在不明白温姝为何如此执着地接近自己，但一直拒绝也挺累的，左芜盯着耳垂通红的少女多停留片刻，没再费力拒绝，朝人点了点头，收拾起自己书包。

“太好了！”

温姝小声雀跃，嘴角翘起的弧度衬得人更鲜活了些。害怕左芜动作快，自己也飞速转身，迅速收拾起自己课桌。

夕阳染红了天边云彩，人群往来间，两人并肩行走在校园内。

有多久没有和人在学校里结伴同行呢？左芜有些记不清了。

这感觉虽有些奇怪，但她竟莫名的不讨厌。

“左左，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温姝脸颊绯红，朝人征求意见，她声音发颤，轻得像羽毛落地。许是因为两人离得近，话中内容清晰地传入了左芜耳中。

被身旁响起的声音拉回神思，左芜忽然意识到，今天自己走神的次数有些多了。

她下意识用力，大拇指的指甲深深陷入食指指腹。

“可以。”

即便拒绝，怕是对方仍然会这么叫，左芜回过神来，淡声应下此事。

“那左左，你叫我安安就好，平安的安。”

夕阳的余晖打在温姝那张精致白皙的脸庞，忽而展开的笑颜更为她添了一分生机，左芜有些想不明白，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呢？

她心中暗暗摇头，将那些莫名的疑惑甩出脑袋。左芜朝人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自己知道了。

发现左芜对自己并没有那么排斥后，温姝像是察觉到没有危险的动物，将整个身子暴露出来。

一路上，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也不用左芜回应，自己一个人说着倒也不觉得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