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几十年了,半个身子入了土,钱奶奶什么人没见过?
时鸢跨开腿坐下,仰头看着他们,气势并没有矮他们丝毫。听见她喊‘老太婆’,钱奶奶也没生气,而是走到另一边,把工具拿过来,笑着问,“小姑娘,你也来做陶艺?”
时鸢诧异地望了眼钱奶奶,随即将腿抬上操作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
时鸢不回答,钱奶奶笑着摇摇头,招呼温姝几人坐下又问,“你们先坐,有没有什么想做的类型?”
“钱奶奶,您有什么推荐的吗?这还是我第一次亲手操作呢,之前都只见过成品,没看过制作过程。”
虽说陶艺比不上美食有吸引力,但比枯燥无味的数学好太多,徐欢瑶双眸亮晶晶地锁在那堆土上,巴不得现在就上手去做。
钱奶奶不给建议,“哈哈哈,好,我去拿些图片给你们参考,现在小年轻喜欢的和我们那时候可不一样,还是你们自己选哟。”
……
钱奶奶拿了几本款式参考册递给温姝,不在意时鸢需不需要,还是留了一本给她。
“这个也太好了吧?”
翻过一张又一张图片,徐欢瑶目光锁定手上这张。
迟衎听她声音激动,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造型,侧身一探,图片上赫然是一个鸡腿造型的陶艺作品。
鸡腿肉多的那侧从上半部分被切割开,内里掏空当作容纳空间,而肉少的另一侧则作为手柄方便抓拿。
迟衎一阵无语,想到徐欢瑶人生奉美食为圭臬,只好闭紧嘴,立马收回目光往左芜身边凑,“小芜,你喜欢哪个?”
“这个吧。”
左芜指着一个简单到几乎称得上朴素的陶瓷图片,陶瓷上没有多余的花纹,甚至色彩,青白色玉壶春瓶占据了图片三分之二的空间,余下全是白色。
先入为主,总想着这个年纪应该喜欢一些‘花里胡哨’、与众不同的造型,乍一眼看见这样简约大气的经典模样迟衎一时没接上话,反应几秒才开口,“这个高级,那我也做这个。”
左芜坐下准备动手,知道迟衎更喜欢其他造型,“没事,你做自己喜欢的就好。”
每个人都选好自己喜欢的,钱奶奶大概讲了下操作细节,便坐在一旁看他们捣鼓。
“贺行知,你喜欢这个啊,好丑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时鸢搬着椅子挪到贺行知身边,她起身瞟了眼贺行知放在桌上的参考图片,掩不住地嫌弃。
“你这也太普通了吧?就要那种复杂的,彩色的才好看嘛。”
“不喜欢别看。”
贺行知没空理她,丢下这么一句后躲开时鸢的靠近。
时鸢像是看不懂贺行知的肢体语言,扳着椅子随着贺行知动,直到他避无可避,时鸢满意地贴上贺行知胳膊,试图伸手去碰那堆差不多成型的土,“那怎么行,我还要帮你呢。”
“……”
贺行知拼命克制情绪冲动,调整好呼吸节奏后咬肌紧绷,从紧咬的唇齿间挤出声音,“你要是没事干就回家,我没义务忍受你一系列越界行为。”
“生什么气啊,我不就是不小心戳出了一个洞嘛,都说这种意外是最美好的,留到以后还是个不一样的回忆呢。”时鸢缩回手,生动演绎了什么叫理不直,气还壮。
“那也不会是我们之间。”跟时鸢鸡同鸭讲,贺行知叹了口气,“算了”,他起身对其他人说,“你们先玩吧,我先回去了。”
赶不走时鸢,他躲着总行了吧?
时鸢追着贺行知走后,始终低着头一声不吭的温姝终于抬头朝门口望去,眼眶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微微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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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时鸢到底要干嘛啊?明明别人都说不喜欢就差把讨厌挂在嘴上了,还这样紧追着不放。”
聚会总被打扰,任谁对不速之客都生不出好感来。一次两次还能抱着看戏的状态游离,次数多了想置身事外压根不可能。
徐欢瑶紧咬着筷子,面前热气腾腾的面条因为被打扰变得失去香味。
陶艺店、图书馆、甜品店……
不论他们走到哪,时鸢总能‘恰巧’碰见他们,‘刚好’有时间留下来。徐欢瑶一度怀疑时鸢是不是在他们身上,不,应该是在贺行知身上装了定位器。
“你们先吃吧。”
相似的场景反复上演,贺行知熟练地独自结账离开,身后时鸢化作尾巴,紧跟贺行知。
温姝垂着脑袋默不作声,迟衎意味深长地望了她一眼,随后与左芜的视线不期而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