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车停在了一家很高端的沿海餐厅。
海天一色,夕阳余晖为整个世界都覆盖上了一层温柔的薄纱,坐在玻璃窗前的男人身穿高档西服,手腕上的黑曜石袖口反射出亮光,气质冷冽又沉静,举手投足间充满了男性魅力。
他似乎注意到了沈玄,抬眸一眼透出些笑意来,浑身冰雪消融,沈玄愣了一下,刚坐下就有人站在他们身旁拉小提琴,声音悠扬流淌。
这好像不是散伙饭的规格。
“霍总,您这是……”沈玄看着旁边投入的演奏者,眉心跳了跳。
霍伏律微微皱起了眉,“你不喜欢吗?”
秘书告诉他这是沈玄最爱的一首曲子了。
沈玄抬手止住了拉小提琴的人,霍伏律朝他微微点头,演奏者这才收琴离开。
终于清净了的沈玄单刀直入,“霍总,您今天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不妨有话直说。”
霍伏律难得浪漫一回却被沈玄如此不解风情,即使如此他也依旧从容如故,骨节分明的十指相扣,微微倾身道:“我今天过来是想询问你一件事。”
一件霍伏律早就问过他的事,可是当时有了插曲,霍伏律也并没有认清自己的心。
“我知道我们协议已经结束了,我只想问你想不想继续当霍太太,不是保护,不是协议,单纯是我想让你留下来。”
这完全是在表明心意。
对于霍伏律这样,从小被大家族规训教育的霍氏掌权人来说,婚姻就是最好的生意,利益才是一切,而仅仅只是认识沈玄不到一年,他便改变了自己脑子里根深蒂固的三十年的观念。
也因此,他的这句话才足够动人,而最令沈玄觉得动人的却是霍行书那张冷淡的薄唇,一字一句的吐露出若是沈玄成了霍夫人后的好处。
句句诱惑,骚动着沈玄的神经。
他几乎没怎么想便要同意这个诱人至极的条件。
叮——
这时,沈玄手机屏幕亮起,往常不甚在意的铃声在此刻的这种氛围下有些尖锐,俩人几乎时同时看向了手机屏幕。
是霍行书发来的一张图片。
沈玄神色一顿,反扣起手机,却依旧听见一声刺耳的铃声。
黑发白肤的美人脸色有些僵了,犹豫片刻还是拿起了手机,顿时他站起了身,水杯都差点被打翻。
“怎么?”霍伏律沉静的眼神看他。
“没什么”,沈玄宛如机器人一般坐了一会,半晌后还是忍不住道:“不好意思霍总,我去一趟洗手间。”
虽说他看得出之前都是霍行书在胁迫沈玄,但在霍行书处理了那个网聊的男人后,沈玄对他的依赖也不似作假,但好在之后沈玄发现了霍行书在欺骗他,从那以后俩人的关系似乎又僵住了。
只是……那照片显然有几分不对劲。
霍伏律顿了一下,敛下眉眼,平直的唇线看上去极为克制律己。
他和不屈不挠、甚至并不在意沈玄意愿的霍行书不同,作为一个成熟的追求者他表现的足够大度,也是因为这样才不会让年轻的、容易被花花世界迷了眼的妻子产生逆反心理。
哪怕是装,他也要装成沈玄喜欢的样子来。
霍伏律平静淡然的喝了口水,“嗯,你去吧,早些回来。”
*
那张照片是昨晚拍的。
捏着手机的沈玄忍不住咬起了牙,那张照片里的他皮肤虽被挡的严严实实,可偏偏他紧闭双眼,黑发濡湿贴在脸侧,脸上还带着诡异的余韵潮红,被咬的红肿的唇正往外吐着热气,似乎都能闻到他口中混杂着情欲的馥郁香气。
一眼就能看出他刚刚经历了多疯狂的情.事。
沈玄都不知道他是该先骂霍行书拍那样的照片,还是先骂他敢在霍伏律面前发这样的东西。
无论哪个,都不可饶恕。
若是霍伏律不小心看到了该怎么办,他表面上作为和他不对付的继母,背地里却与霍家少爷做了这样的苟且之事,而且还是在霍家家主对他表达好感之后。
连他都觉得这件事十分难为情,一想到那个场景,巨大的羞耻感迅速裹挟了沈玄,又怒又慌的情绪在他心里发酵,沈玄感觉全身血液都在倒流,罪魁祸首却心安理得的在背后操纵,沈玄还不得不按照他的要求来见他,就像是个提线木偶一般。
沈玄简直对霍行书气的牙痒痒。
刚进卫生间,一道黑影便闪出来将他掳到了卫生间,门锁迅速发出咔哒一声,身后高大的男人紧贴着沈玄的脊背,健壮的身躯紧紧将他桎在这方寸之间,全部呼吸都扑在他的脖颈。
沈玄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伺机而动的食肉动物咬住了脆弱脖颈,他一动也不敢动。
纤细白嫩的脖颈上出了些肉眼难以察觉的晶莹,还细细发着抖,一个来自身后人的唇贴了上去,冰冷的让沈玄全身都抖了一下。
身后的人很是满意他的反应,低低的哼笑一声,磁性低沉的声音中带着微弱的颗粒感,钻进沈玄的耳朵让他全身发麻,“怎么来找我了,我记得你老公不是在外面吗?嗯?”
此话一出,俩人的氛围立马变得隐晦而刺激。
而进来的人又确实是找了个借口从他名义上的丈夫那里溜走,一进来便被年轻健壮的身体迫不及待的贴紧,昨夜俩人甚至彻底交融过,狭小空间内喘息声瞬间变得密不可分。
高大的继子嗅闻着母亲发丝间的香味,这是他父亲都未曾有过的待遇。
“父亲和你说了什么?”
沈玄推阻无果,脸上都泛起怒意的红晕,细白的指尖紧紧掐住身后人钢铁般钳住他腰际的大掌,对霍行书却只像是被猫爪挠了一番,眉毛都没动一下,沈玄脸上挂着冷笑,添油加醋道:“你父亲刚刚说喜欢我,离不开我,要我永远当他的霍夫人。”
“那你的意思呢?”
沈玄本来就是要同意的,自然如实相告,“我当然会同意了,毕竟这本来就是我梦寐以求的东西,说来也可笑,在被你耍着兜了一圈又一圈后,我最初的目的还是达到了。”
“呵”,霍行书掐住了他的下巴,逼迫他回过头来,一字一句道:“你以为霍夫人是那么好当的,若是被人发现你是个会和继子偷情的母亲……”
“这还不好办?”沈玄挑眉冷笑,“我和你分了不就好了?”
严格来说,俩人现在依旧是俩情相悦的关系。
只是霍行书从他的所作所为败露之后就宛如变了个人,从前那个虽然让他看不惯但乖顺温良的霍少爷似乎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个阴晴不定,对着沈玄有着浓烈的、喘不过气的占有欲的家伙,所作所为简直像个神经病!
沈玄承认自己对霍行书依旧有情,即使在他做出欺骗自己的事情后,可他实在受不了霍行书这样将自己当成所有物的样子了。
说白了,沈玄想要的是一个唯命是从,温柔小意的伴侣,而非一个随时会变脸的定时炸弹。
因此他这番话,半是威胁,半是真心。
他有想过霍行书听到这话肯定会暴怒,可对待这段感情还算真心的沈玄就是想出口恶气,这段时间,霍行书的所作所为让他的耐心也几乎耗尽。
可他没想到的是,霍行书会这样直接离开。
沈玄只来得及看到他阴郁冷酷的侧脸,寒光熠熠,一闪而过,犹如出鞘的冰冷利刃。
*
沈玄回来后,有几分心不在焉,问他什么反应都慢半拍,霍伏律便找司机送沈玄回去,并且告诉了他想通了随时都可以来找自己。
管家是他找来看护沈玄的人,霍伏律回去后便将外套递给他,听说沈玄回来后一直没出门,他动作顿了顿。
“行书呢?他回来了吗?”
“好像没看到少爷,应该还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