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祈在渡劫的黑暗中,忽而来到这间明亮堂皇的卧室里,是一分钟前的事。
春夏交替间,银杏树影拂过别墅二楼的飘窗外,半遮的卧室窗帘边,露着一片被阳光照得油绿发亮的绿化枝叶,日光好又明媚。
江祈紧闭双眼,微皱眉头,正在地上盘腿打坐,想不通原身为何会在这样一个日子里寻死。
她在方才灵魂投入这具身体,感受到剧烈的恶心、头疼同时,脑海中也看到了一些原身的记忆碎片。
——这个女人叫江祈,从小出生在钟鸣鼎食之家,豪华奢靡了十六年,结果遭逢家道中落,近几年的日子是过得落魄了一些。
——就在去年,从小与江家有定亲协议的闻家,遵守承诺安排女儿闻时月娶了原身江祈,此后,原身江祈又嫁入了富贵家庭。
——只是,原身江祈富贵时不学无术,落魄时更是意志消沉一蹶不振,几年时间就形成了一副极度自卑敏感暴怒扭曲的性格。在周围人的嘴里,她是笑柄,嫁到闻家后,也没人喜欢她。
——包括和原身江祈一直相敬如冰的协议妻子,闻时月。
此时此刻,江祈脑海中翻涌着原身过往的记忆碎片,总结出了四个字的要点:协议夫妻。
原来如此。
将原身吃的一整瓶安眠药彻底排出体内后,江祈睁开眼,神色清明,目光清亮,停止打坐。
短短几分钟,她也想通了。
她如今的夫人闻时月为了协议迎娶了她后,被迫和自己不爱的人捆绑在一起。闻时月和原身江祈成亲后的这半年,两人日子从未幸福过。
江祈心想,那么她会在飞升渡劫时魂穿到此人身上来,也是命中注定。
她曾在红尘中生老病死四劫已渡,只是从未碰过情爱,一直觉得谈情说爱只会影响她修炼的速度。
如今,她一转世就有那么大个夫人了。
看来,这次一定就是情劫。
虽然她也不太明白,为什么她渡情劫会转世来这么新颖的一个世界。
但总之,这一世只要好好将夫妻生活过好,让婚姻感情回到正轨就好了吧。
江祈起身,将卧室里的窗帘全部拉开,在日光穿进来的照耀下,她在屋中踱步逡巡了一番自己的房间。
不太干净,不太整洁,桌上和架子上凌凌乱乱的摆了很多物件。
“纳气丹?”江祈随手拿起一只葫芦形状的小瓶子,摇了摇,打开闻了闻,倒出来看了看,马上又将所剩无几的药丸倒回去了。
倒不是她舍不得吃,只是这东西一点没用。
瓶子上一行小字说“本药有助人聚灵纳气的作用”,可她检查后,压根一点灵气残迹都没在上面感受到,分明就是招摇撞骗的假药。
“是真药我也不吃。”江祈又咕哝了一嘴,将瓶子嫌弃地放回去了。
她天资卓越,修仙千年,世间早已罕逢敌手了,还需要吃这种歪瓜裂枣来帮助聚气?哼,笑话。
然后就是柜子上一些劣等符咒、做成镇风水状的假玉,江祈看都看不上眼的。
她知道这个新世道里灵气复苏,许多凡人都在炼气。为了身体里能多吸纳一些灵气,他们以各种手段,对各种方式趋之若鹜。包括原身的江祈。
只是可惜,不是所有人都具有能炼气的根骨的……包括原身的江祈。
不仅原有的家财没了,世界灵气复苏后,连身体资质都低人一等,这也是原身万念俱灰要寻死的原因。
江祈摇摇头,彻底懒得观察卧室里这堆没用的小玩意儿了,她的目光落到书架的某一格里。
“嗯……这个得看看。”
她伸手,将上面A4纸打的《婚姻协议》拿下来。
一共有六页封订在一起,前面写的都是婚后财产划分,江祈没什么兴趣,快速翻过去了。
很快,她认真地阅读自己该履行的义务部分。
并总结了下来,具体就是三点:
1:在外面,时刻牢记自己是闻时月妻子的身份,不得作出辱没闻家颜面的举止。
2:在二人关系中,不得以协议妻子身份自居,对闻时月提出任何索取要求。
3:每周六固定履行一次夫妻关系下的必要义务。
前两点,江祈都可以做到。
第三点,江祈看了一遍,想了想,虽然是女子和女子……
但,一周一次,要得也不多。
这个也可以。
阅读完,牢记于心后,江祈将协议放回去,转出卧室。
闻时月的别墅是宽敞,干净堂皇,明亮洁净,墙饰和内饰都多以白色和灰色为主,扫眼看去简约又气派。
江祈边走边看得直点头,心情愉悦,甚感认可。
她的夫人果然不是一般人,有眼光有品味,连把家都装修得如此精湛,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旁边,拖地的保姆王姨看着江祈一副点头欣赏的样子在家里慢吞吞走来走去,跟电视剧里皇帝散步御花园似的一个表情,吓得人扯了扯嘴角,赶紧拿着拖把转过身去换个方向清洁。
不知道她又在犯什么神经!
“你好,婶婶。”江祈开口喊到她。
原身本来就不在意这些保姆佣人,所以,江祈的记忆里,并想不起来每位保姆叫什么。
她谈吐慢条斯理,问王姨道:“你知不知道,我的夫人去哪里了?”
保姆转过头来,见鬼一样看着她——江祈又在装什么毛病了?今天说话语气听得人怪恶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