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祈等闻时月坐好后,倏地转过了身来。
带着一股犹如剑刃开光的傲气,一字一句说。
“就凭我是这天地之间所有修炼者荣光的证明。你不需要认我,这里的花石草木、山川河水,所有的有灵之物皆会认我。凡世的认证不过浮云,井底之蛙的赞美,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她在言语间渐渐的抬起了脸来,目光渐高,睥睨向闻若青。
“懂了吗?大姐。与我在俗事关系上,是名义上的家人,是你今生最大的成就。”
她的话语太掷地有声,以至衬托得四周都太缄默无言了。
好一个荣光,好一个浮云,好一个今生最大的成就,江祈这副说得理所当然的神情,更是这番言谈的点睛之笔。
闻若青的五指抓着长椅的扶手,已经被她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了。
之前她分明还是唯唯诺诺、胆小自卑怕人、蠢笨无能的样子!
不知道江祈这是去哪里学了什么秘术,脱胎换骨了,所以敢变得目中无人,连口气都这么狂妄了!
亭里亭外的陆家人,只在心中不尽感慨:
真不愧是能用聚灵阵治好陆老夫人双腿的人,这世上的能人异士,多少都沾点怪诞狂妄。合理了。
江祈说了这番话后,大家反而更加相信聚灵阵是她的实力所为,而非什么邪术、障眼法。
亭边一下子少去了闲言碎语,安静多了。
使得江祈也有了余裕,该来清算另一件事了——
“小子,你再不自己动手,可就要我来帮你了。”她看向陆少,目光向下一垂,落在他手中的阵盘上。
陆少双手拿着沉甸甸的阵盘:“……”
微微发抖,咽了咽喉咙。
陆老夫人连忙出声道:“江小姐,这个小子他儿戏,适才不知道天高地厚,对你多有冒犯了。这阵盘要是打在他头上,非要了他命不可,还请你高抬贵手,饶他一次。”
江祈问:“要是这赌约里输的是我,你觉得,如果我求饶,他会放过我吗?”
陆老夫人登时哑口无言。
陆少端着阵盘,垂眸眼神颤了颤:“我……我……”
眼看马上,他一咬牙,紧闭上双眼,露出壮士断腕的壮烈神色,陆老夫人吓得又往前踉跄了一步,“小垣,先住手!”
陆少悬崖勒马,陆老夫人从惊悸中长吸一口气,总算又吐出来,缓了缓,客气地望向江祈。
“不如这样,老身突然想起来,闻三小姐在做药业,平时也需要一些富含灵气的原料。我将蓝空港的一支船队赠予闻三小姐,另送一份捕捞许可证,从即日起,闻三小姐就可以自行开采那里的海石奇珍了。”
此话一出,登时就有人艳羡的眼神望向了闻时月。
陆老夫人客客气气问:“如此交换,可以请江小姐你取消方才的赌约吗?”
江祈并未作答,而是回头先望了一眼夫人。
闻时月轻点了一下头。
够了,见好就收,适可而止。
江祈便听任道:“那好吧,我们家中事务,一般由我夫人说了算。”
“但是,我还有一事要说。”
陆老夫人:“请讲。”
江祈看着她,“你这个腿虽然今天能站起来了,但是要彻底治好,不是一朝一夕之功。我还要来帮你引气七日才能彻底康复。”
陆老夫人惊道:“七日?”
方才她听到“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其实心中并不意外,反而预料之中。瘫了这么久,曾经那么多良医都说无能为力,她当然知道要恢复如常是件极难的事,哪怕今日看到了一丝好转了苗头,也不敢太过雀跃,只怕乐极生悲,期望落空,于是,早就做好要慢慢来个三五年的准备了。
没想到……
江祈的后半句是“七日”和“彻底康复”。
这两个词语连接在一起,陆老夫人诧异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只见江祈沉着地点了点头,神色不假,“除了本周六我不来以外,接下来的七天,你就每天正午在这里等我吧。七次以后,你的双腿健步如初,要答应再帮我办一件事。”
当陆老夫人询问江祈是有何事要办时,江祈却说道。
“今日我累了,明日再说吧,总之不违天理,不违人常,不伤无辜,你听了自会答应,对你也不难。”
陆老夫人爽快道:“好,我答应你。通知下去,以后这片玄武保护区开放给江祈小姐随意通行,任何人都不得阻拦。”
闻家的比试,谁胜谁负,已然结果分明了。
闻夫人将茶杯放到一旁,从公文包中取出文件,亦不食言。
放在石桌上,她用食指点了点,笑着看闻时月说。
“小月,今日你们最令人惊喜,这是你们夫妻应得的,未来这里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