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心里都清楚,最近,江祈的精神状况是越来越离奇了。
不知道她又在弄什么幺蛾子,反正,神经兮兮的,很不正常。但是,这种时不时的不正常放在她身上,反而是正常的。
所以,习以为常的事情不难推断出结果——江祈又犯神经病了。
闻时月的轻笑声中断无一丝肯定的意味,就像听到电视剧里哪个人物说了一句毫不现实的台词。
她看着江祈问:“还有什么需要我教你的吗?”
言外之意是,如果没有,她就该走了。江祈知道,夫人对她还是拒之千里的态度。
合情合理的,谁会对一个胡搅蛮缠,口齿刻薄,还咒自己“死”的妻子有好感呢?
江祈松开手,温声说道:“没有了,夫人,剩下的我先自己学习一阵。”
闻时月从沙发上起身,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江祈望着她纤细漂亮却遥远的背影,心道,唉,慢慢来吧。
……
晚饭以后,保姆们正在餐桌边收拾残羹剩饭。
江祈瞥到一位卷卷头发、方方脸型的保姆阿姨叠起碗盘的手腕处,似乎有一道新伤。
“嗯?”她径自把擦手的热毛巾放下,起身走到这位保姆的跟前,“阿姨,等一下。”
她把碗盘接过放一边,拉住保姆的手背,往前拖了拖,看到袖口露出来的手腕处,果然肿起来好大一块,一层黄皮肤都被肿块撑得又红又亮了。
“阿姨,你手伤到了,先去休息吧,你这个肿块可能不宜劳动,得先涂些药化开才好。”
保姆惊慌慌地把手抽回去,“没得事没得事……”
闻时月凑上前来,站在保姆跟前看了看,“田姨,你手上怎么弄的?”
“就是摔倒了,没什么大碍,一点小问题而已,你们别都这样看着我……”
闻时月看了眼田姨的脸色,觉得气色也不如往常那么好了,她的眼底下面有一些憔悴。
闻时月说道:“田姨,你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像手摔成这样了是可以请伤假的,休息一天两天没事。”
“明天给你放一天假,就不用过来了,去医院看一下开个跌打药吧。主要是有不舒服的话你要拍个片子看看,就怕里面骨折了,留下什么后遗症。”
“谢谢闻小姐。”田姨脸上蛮不好意思的感谢道。
江祈听着夫人耐心又淳淳的叮嘱,这般体恤佣人,心中既有一丝喜爱,又有一丝怅然。
——夫人都还没这么耐心温柔地跟她说过这么多话呢。
不过,以后会有的。感情嘛,慢慢培养。
江祈怅然被吹去后,又生出了无限的希望。
“夫人,晚安。”
她回房时,与在走廊分道扬镳的闻时月微笑道。
夜晚,江祈把自己的卧室收拾了一番才入睡。
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吟、鸟鸣,还有枝头的树叶“咔哒”一声脆响,落下泥土的声音,这些似乎都带着一层月光的滤镜,寂静又和谐。
修仙者本就与凡人的体质不同,只要她想,扩散开神识感受四周的动静,方圆五百米内,还是轻轻松松耳得之而为声的。
忽然,有一段急沓的脚步声打断了别墅区边的和谐。
——“你在这个地方上班会没钱?你都这么困难了,就让你老板给你施舍点不就好了,只要她跟你发个善心,你马上就有一笔钱了……我们也急着用钱,没耐心等你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的……”
嗯?
江祈听着声音,头顶浮现出一颗问号,缓缓地睁开了眼皮。
她貌似听见田姨的声音了,在一群粗杂的男人的声音的对立面。
哦——
江祈优雅地坐起身来,整理冠襟,从衣架上取下外套,把鞋穿好。
太岁头上也敢动土,仙尊旁边还敢犯事啊。
她照了照穿衣镜,今夜面如润玉,虽未梳妆,姿态却也似一颗月下青松。
很好,就这样出门。
江祈踩着树丛下散碎的月光,听着那些声音信步赶去。
——“最后三天,要么你把钱还清,要么利息再多10个点,我们借钱是生意,不是搞慈善!你背后就有你的老板,你应该马上去求她帮你!”
江祈的声音穿风而来:“要么立刻把钱还清,要么利息再多10个点,我没听错的话,你们这是勒索吧?”
话音之后,一群收债的转头看去,只见江祈在路灯下走了过来,忽明忽暗的灯影照着她平和中微带疑问的脸色。
这女人一看就是有钱人——收债的从她气质、体态上迅速做出了判断。
江祈挤进人群里,五个虎背熊腰的1米8壮汉,围着和他们相比显得瘦小的田姨。
田姨眼眶都红了,惊慌失措,一个人瑟瑟发抖。
江祈问:“田姨欠了你们多少钱?约定的几日还?利息是多少?”
有个男的犹豫了一下,眼睛骨碌碌一转,看江祈是个年纪小没经验的小白花,还是个有钱的主,便说道:“欠了我们8万,离要还钱只剩最后三天了,她要是再不还清,剩下的就算是逾期,逾期的要再算百分之十利率!”
“根本就不是!”田姨急道:“我前个月借的,借的时候就借了三万五,上个月我还过来还了一万。你们觉得我不懂,就乱整,七七八八的给我算到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