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
江祈最近变得黏人得紧。
不像以前。早上不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许人喊了,也不一直睡到下午三四点,再开门出来,使唤保姆在一个毫不合适的时间热饭给她吃了。
现在,她早上饭点就出现在餐桌上,给闻时月一杯提前煮好凉过的山楂水,陪闻时月吃饭。然后,到闻时月要出门了,她赶紧跟上。
虽然不能陪同出去,但是,江祈会送闻时月直到上车。
“夫人,劳逸结合,有任何事情,第一时间联系我。”
车子关上冰冷的黑色车门,开出去,江祈还会在原地目望一阵,俨然像极了一块望妻石。
……
中午,江祈来到保护区。
她和陆老夫人依然在那只凉亭里见面,陆老夫人拄着拐杖在亭檐下站着,眺望着、等待着她,一看到她,便禁不住眉开眼笑。
“江小姐,来,来,今天老身给你备好了热茶和茶点。”
她还记着江祈昨天提醒她,堂堂陆家,要有待客之道呢。
是的,是的,应该的。
江祈含笑过去,让她在轮椅上先坐下,随后依旧在地上捡了几块石头,松树上折了一根绿枝,阵盘阵旗摆好,盘腿坐下,聚气五分钟。
陆淮在亭子里目光炯炯,眼神不眨地望着她。
聚灵阵已生效。
江祈起身,掸了掸衣袂上的灰,坐回亭中。
她对陆老夫人说道:“阴阳活气已经在你体内汇聚了,你再教你一道引气之法,你好尽快将这些活气融会贯通。”
陆老夫人:“好,好!”
江祈教了她一道口诀,让她照做以后,陆老夫人闭目屏息片刻,忽然挺起的胸膛犹如放气的皮球瘪沉下去,同时双鼻之间喷出一股绵长的白气。
几秒后,陆老夫人睁开眼,眼中神光焕发,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眸年轻了十岁不止。
她起身在椅子边走了几步,坐回来时,笑声爽朗开怀。
“江小姐,你是我陆家的大恩人,对我有再造之恩呐!”
江祈也轻笑了一声,“不过一天一夜,老夫人你的气色看上去却脱胎换骨了,昨夜是否很兴奋?”
“是啊,是啊,实不相瞒,老身昨夜很晚了才睡着,今天早上也是天一亮就醒了,我就来这里等你,发觉这里真是灵气充沛啊,我又借着拐杖走了几步,不禁在想,若是我的腿脚好了,我日日早晨都要来这山里快跑三圈才过瘾!”陆老夫人精神矍铄,朗声道:“让你见笑了,哈哈。”
江祈微笑道:“老夫人,等不了几日,你的愿望就要实现了。”
陆老夫人言语也变得健谈了起来。
“这便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老身又觉得自己跟年轻人无异了,还能再修炼几十年!”
凡人开始接触炼气,重铸根骨之后,到了一定修为,寿数增长到一百五十余岁、两百岁,都不成问题。
所以,陆老夫人的余生,的确还很长呢。
江祈说道:“以你的天赋和修为,现在的岁数,本就该算壮年,老夫人,你体内灵气充沛,本不该生华发的,是这些年,你让自己的心苍老了。心力衰竭,灵气也只能跟着你奄奄沉寂了。”
陆老夫人怔了怔,随即失笑,羞愧地叹了口气。
“是啊,在这双腿不能站起来之前,我已经服老啦。是你的出现救了我,江小姐,你对我有大恩。”
江祈喝口茶,摇了摇头。
“你是否苍老,与你的腿、与我是否出现无关。你有信念就年轻,疑惑就苍老,有自信就年轻,畏惧就苍老,有希望就年轻,绝望就苍老,你是炼气者,阴阳平衡,只在你一念之间。”
陆老夫人恍然一愣,看着这位年轻人,不知为何,在她面前,她竟生不出一丝长者的威严。
她与江祈同坐一桌,圆桌温润的轮廓好似跨越了年龄的沟壑。
江祈说话,更是一语点进她心尖。
陆老夫人一时陷入了沉默,思索着什么,片刻后,她的声音怅然道:“江小姐,这些年我顾影自怜,心性确实不如你了,受教了。只是……只是,双腿瘫痪的打击对我来说非同小可,很多难处并非鼓舞就可以攻克的,若没有你实际上帮我一把,我想,无论什么念头都改变不了我余年还要坐在轮椅上过一辈子的事实。”
江祈垂眸看着沉底的茶叶,轻笑声漂浮在茶水间。
“老夫人,告诉你个事实。昨日的活气送入你体内后,是你自己的经脉运行,在自行引气贯通双腿穴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