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这里的阳光好,我先看到玉内的纹路了,我来陪你去皮吧。”
去皮,就是把灵玉上冗杂的部分用解玉砂摩擦掉,露出玉石的宝光。
对于灵玉来说,去皮的过程一定要沿着一条最顺畅、最连贯的主脉络进行,顺势而为,不能横断。
但是——
玉内的脉络细如牛毛,大家都是拿放大镜找的。
就像现在,另一块青石盘边,一位阿姨一点点移动着玉石的位置,反复对光,寻找光线最好的地方,左手举着望远镜,怼在眼前眯着一只眼竭力观察。
常谋也是,手里刚放下放大镜。他觉得自己比江祈快,他已经看到一条灵玉里的脉络了。只是谁是主脉,还要再找找确认。
可抬起眼来,一看那边,江祈徒手指在羊脂玉上毫厘的位置,画线般动了动,语气温柔对闻时月说。
“夫人,这一条是主脉络,我们先用最粗的解玉砂磨去玉皮。”
“怎么可能?”常谋皱眉吱声说:“你空眼看怎么看得到里面的脉络?”
江祈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只是摇了摇头,一瞬间的表情犹似听到了蠢猪笨牛哞叫之感。
常谋立马“哼”了一声,“玉里面的脉络根本就还没出来,你连工具都不用,就说看到了,谎话连篇!”
“哎呀哎呀,大哥,你管人家呢,你磨你自己的玉不就行了。”旁边的年轻人扯了一下嘴角,表情嫌弃道:“管那么多。”
常谋龇牙咧嘴,“她说得那么头头是道,实际上选玉、磨玉都不懂,看着,我这块磨出来,肯定不知道比她好多少!”
年轻人敷衍:“嗯嗯嗯。”
在另一块青石磨盘前,闻时月双手握着解玉砂,手腕被江祈牵动。
江祈贴在她身后,脑袋耷在她肩侧,双手带动她的双手摩擦过玉皮。
“夫人,这边……沿着这条线,轻轻擦一擦……”
玉皮被一层一层的磨去,渐渐的,真有朦胧的宝光流连在表面。
只是,江祈说的灵玉的脉络是这个方向,究竟只靠她一双眼睛所见的是真是假,还不得而知。
闻时月听着耳侧她胸有成竹而平稳的呼吸,强烈的陌生感,还有一种和掌控之外的人相处的新鲜,同时蔓延满心底。
一切答案,要等有结果了,才能分晓。
同一时刻。
江祈在带闻时月磨去玉皮,常谋在旁边的青石盘边屡次地转过头来看。
他手上也赶紧加快了用解玉砂摩擦原石的速度,尽快把杂质磨除,让玉光显露出来,不愿意比江祈的速度慢。
“我这块玉果然是块好玉啊!”常谋眼睛从放大镜上抬起来,冲左右叫道:“灵气脉络深厚,玉面光泽透亮,打磨好以后就是块极品!”
此时大家都忙着磨自己的玉呢,对于常谋的炫耀叫好,只有性格比较温和热情的几个人抬起头来瞟一眼,乐呵呵说道“恭喜啊恭喜”此类的接茬。
就在常谋耀武扬威瞪向江祈时,江祈的目光垂在闻时月手边,忽然惊喜挑起了眉头。
“诶!夫人,你这块玉挑得真好,杂质稀薄,皮薄玉厚,玉这就出来了。”
江祈笑盈盈地夸闻时月。
“现在我们再用细一点的解玉砂,把玉打磨成玉佩的器型吧。”
她牵带着闻时月,细心引导,眼里好似没有别人。
装的!肯定是装的!反正常谋这么想。
包括江祈刚才提高声音夸闻时月挑了块好玉,肯定也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在对自己炫耀。
“阿祈,就算你的玉好皮薄,你这样打磨,也出不了好玉器。你没有按照灵气的脉络来,做出来的玉石就只能好看!”常谋教训道。
闻时月抬起眼来看向他,温和的面孔淡淡一笑,“我们磨玉只是初学者,比不过你也是人之常情。”
“夫人,比得过,比得过的,你这块玉,我一看就知道挑得比他的好……”江祈压着脑袋在闻时月耳边小声快速说。
闻时月肩膀往后撞,顶了她一下。
“阿祈,不要争论这些了,我们做自己的事。”闻时月回眸轻笑,笑里夹杂一丝警醒的意味。
本来两人就是混水摸鱼进来的,还非要在这里出人头地吗?
江祈,你是不是太高调了?
江祈“噢”了一声,敛下解释的话语,“好,夫人,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