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盘边,闻时月也挽起了衬衣,袖口的扣子解开,露出她洁白的手臂。
“这是凌波池里取的灵水,小心浸人,夫人。”
江祈站在旁边陪同,温声提醒。
闻时月淡淡一笑,“天热,没事。”
这块羊脂玉原石是她在玉田里自己选的,此时拿出来,跟着盘绫大院里的原住居民,一同参与磨玉的工程。
一来闻时月可以体验灵玉的生产过程,二来通过顺水推舟的集体活动,也方便与小区居民打一番交道。
两全其美,她融入在人群中,与身旁的几人交谈甚欢。
日光照射,青石盘里的水流声清澈悦耳。
轻风拂过时,她的身后会带来江祈身上的香气。
忽然,平和的气氛被一道粗犷的男人笑声打破。
“哎我跟你们说,那个小姑娘叫什么来着……哦哦,阿祈,她可真有做营销号的潜质啊,说话跟外头那些卖保健品的一样,头头是道,太能编了!”他哈哈哈地大笑几声,充满了一股不知从何处来的自信。
江祈短短地瞥了他一眼。
就是此人在玉田里轻蔑揶揄,旁听到她讲话,不以为荣就算了,还非要插上一句“吹吧你就”以表明自己反对的立场。
江祈不见怪。愚者,都是这样的,对自己连想都无法想到的事物,直接冠以“虚假”两个字解释。
自己但凡骂他几句,都属于点拨他了。
江祈摇摇头,继续看着夫人。
耳畔的声音却不停,一个话题就让院子里的众人聊起了天来。
“你说这个什么意思?”
“阿祈跟你说什么了?”
声音粗犷、平头圆脑的男人说:“她给咱们玉田编了一串由来,说是有什么灵脉在地下,形成了玉田和凌波池,还说玉田结出灵玉就和生孩子一样,咱们的土壤都不是土壤,是什么玉膏呢,哈哈哈!”
他说着话,湿淋淋的双手顺便在灰色棉T恤上擦了擦,脸上大有不屑之意。
众人随之眨眼、喟叹、惊叹,各种反应都有,大同小异不外乎都是吃惊,大家都是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玉田这种东西,对他们来说,就和采到矿山、挖到石油一样,都是发现了大地的馈赠。如同开天辟地,山川湖海从何来,至今诞生过无数种说法,也没人去追究真相。这些造化,怎么会由人说得清呢。
觉得有趣的年轻人问:“那阿祈具体是怎么说的?我想听。”
平头圆脑的男人甩着头,“我记不清了,你要问就问她,都是编来哄人的,我不爱听这些。假的东西传多喽,就被人当成真的喽……”
说罢,他还回头专门看了江祈一眼,觉得自己比江祈年龄大一轮,指点说:“年轻人,还是要务实肯干,不要总想着编造虚假内容来博人眼球。”
江祈横了他一眼,“你有病。”
声音冰冷,极不尊重。
对方脸色一下子急了,还好芳姨立马给他按下去,“喂喂,常谋,你急什么啊,就一点小事较什么劲。好了,你不信你就不听呗,总有人喜欢听,咱们聊天就是聊个有趣。”
芳姨别过头来,“阿祈,你也别跟他说了,你俩自己做自己的事。”
江祈和煦点头,“嗯。”
她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只是,那个叫常谋的男人,好像对这轮口角之争没有占到上风一直耿耿于怀。
当其他人怀着好奇凑过来问江祈怎么描述的灵玉生产过程的时候,江祈已经不愿意再说了。
不过,闻时月为人亲和,灵玉的来由经过她口中,又给大家讲了一遍。
她复述时,江祈也在听。
闻时月记性真好,江祈刚才讲过的所有要点,她全部一点不漏地重述了出来。说话时语气温和,不徐不疾,给人的感觉更是如沐春风。
她边说边拨动涤玉的水流,目光轻垂,睫毛纤浓漂亮,指尖点着水,肤色晶莹剔透。
总之,得体的举止、神态、语气,对闻时月来说,已经是成年前上过的必修课。
青石盘边的众人很快就听得很高兴了,尤其是年轻人,有人的脸上莫名其妙的对闻时月乐呵呵地笑。
江祈目光看着那位傻乐发笑的小姑娘,单手搂进了闻时月的腰间,保持着这个姿势,依然看着对方。
直到对方回过神来,与她对视,眼神尴尬了一秒,自觉地将浮想联翩的目光移开。
玉的原石被灵水浸润洗涤后,玉内的“脉络”——也就是灵气的自然流动纹路便显现了出来。
江祈知道闻时月不是炼气者,看不到灵气的走向,便在灵玉脉络显现的第一刻,来到了闻时月身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