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吗?阿祈。”闻时月唇角边噙着一缕笑意,询问江祈。
江祈淡然自若,短短一颔首,“我无妨。”
既然她胸有成竹,那闻时月便将羊脂玉递给了伸得离自己最近的那只手里。
手的主人是位女孩子,一拿到玉,兴致昂扬,立刻低下头端详。
她在掌心间汇聚起灵气,与羊脂玉的灵蕴相呼应,玉石的表面冰凉,所有的灵蕴如一段绵密冰雨,覆盖在掌心,肌肤的触感清爽无比。
游动的灵气均衡,雨露均沾,畅通无阻,一丝堵滞和停顿感也无。真正懂灵玉的人拿到手里就会发现,这块简直浑然天成的极品!
“玉里面的灵气千丝万缕,全都连绵不绝,是我摸到过最好的玉!”女孩睁大了双眼赞叹说。
“让我也瞧瞧。”一只手接过羊脂玉,另一只手上的放大镜比上去观看。
“怎么看不到……等一下,我再换一只倍数更大的……”观察者喃喃,充满了求真精神,玉捏在指间不肯放手。
当他借助倍数最高的放大镜,终于看到江祈雕刻在灵玉内部的引流槽时,整个人没有发出声音,可是下巴慢慢掉下来,嘴巴张大渐渐能塞下一颗鸡蛋。
“雕出这样疏通灵气的引流槽,又不伤及玉质的根本,怎么做到的……”这个人自言自语。
每个人都试着看清楚江祈雕刻在羊脂玉内的纹路,每个人也都拿自己的灵气试了一遍灵玉的效果。
确认玉内的灵气完美循环,毫无瑕疵!
被人为雕刻的纹路引导后,玉石的灵气就像被挖通的水渠,一泻千里。
羡慕、喟叹、长见识了的语气围绕着江祈和闻时月两人的桌椅旁。
“这才是称得上完美无瑕的玉!不对,是因为阿祈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琢玉工!”
“阿祈,你到底怎么做到的,怎么做到的啊?”
“这块玉你们要自己用?能……能卖我不,价格可以商量……”
江祈笑着摇摇头,收回了玉。
“我夫人要做首饰用的,你们喜欢,自己打磨去吧。”
“喂,哎,老李…张哥…小辉……你们快过来看一下,我的也打磨好了,翠竹纹帝王绿,而且也是块好玉,你们来试试,里面的灵气特别旺盛!”
常谋仰着颈向很多人喊道。
几个关系近一点的朋友走过去看了看他的帝王绿,双手合捧,闭眼运气试了试,眉心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常谋跟着皱眉,不解问:“哪里有问题?”
“倒是……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刚试过了阿祈那只,现在摸到另外的,有点像吃了蟹黄面以后突然喝白米粥……嘴里没味儿了。”
几个人有点敷衍的还给常谋他的玉,赶紧回到江祈那边,生怕回去晚了,错过什么重要信息——
江祈的座位边,许多居民围着她,请她教怎么给灵玉的内部做雕刻,引导和疏通灵气运行。
如果没有碰到刚才的羊脂白玉,他们本一直是接受着玉石的灵气自然流动,美中不足也是理所当然的设定。
可是今天,江祈让他们知道了,人为的雕琢原来可以改变玉石的灵气流动,可以让它变得更加顺畅无阻,功效更上一层楼!
也就是说,灵玉灵气脉络上的一些瑕疵和运转的损耗,是可以被他们人力改变的!
只是他们以前不懂而已。
忽然之间,这个下午,江祈在这里给他们开了一条先河。
院子里二十几个人都纷纷围拢,虔诚、急迫、期待问江祈哪儿学的琢玉的手法,能不能给大家也指点几句。
江祈偏过头,眼神放到闻时月身上。
闻时月温声道:“阿祈,你说几句吧。”
江祈站起身来,挥手让拥堵的人群散开一点,“没问题,可以教你们几句,但是先后退几步,请别都挤在这里……”
“有点影响我夫人呼吸新鲜空气了。”
有人的身上还有汗味、体味,江祈可真嫌弃啊。
接着,江祈教所有人用放大镜检查灵玉内的灵气或涣散、或郁结处,再教他们怎么用刻针,于针尖处汇聚自己的灵气,就像一滴露水泫然在一片叶子的叶尖,将落未落。
“用自己的灵气,引导玉石内的灵气改变运行方式,方法就是给灵脉雕刻新的纹路,我先教你们几道普通的引流阵和锁灵纹。”
江祈在长桌上洒开一捧解玉砂,用手掌铺平,食指按在砂粉中,画出几道图案。
“上面四道是引流阵,下面四道是锁灵纹,挨在一起的两道阵纹也可以相互结合,形成新的阵纹。具体要怎么用,就看个人的悟性了,诸位自便。”
把该说的都说了,江祈坐回闻时月身边,两人一同为羊脂玉佩抛光。经过用细玉粉温润基底,江祈再用温和的灵力和盘玉手法摩挲半晌后,玉佩的表面散发出一层由内而外、柔和而不刺眼的宝光。
这时候,代表羊脂玉内蕴的灵气被完全激活,内外达到通透境界。
江祈就像位班里突然展开自己试卷的尖子生,羊脂玉开光后,院里的其他居民又围过来,抢着一睹为快。
“宝光啊,天呐,这就是真正的灵韵圆满散发出来的宝光……”
“这块玉果然没有任何绺裂,阿祈没吹牛,好通融的玉面!”
芳姨眼睛笑眯眯的,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浑然天成的美玉,而且连打磨过程都巧夺天工,成品直接掀起了她的爱美之心,开心极了。
“阿月,你挖出来的真是块极品好玉,你眼力好呀!”她惊羡,笑得灿烂对闻时月说,“挑配偶的眼光也是,看阿祈多温柔能干啊。”
“就是就是就是,最开始阿祈说她们的玉没有瑕疵,还有人抢着杠,这下打脸了,啪啪啪——”心直口快的年轻女人笑嘻嘻,手在空气里做了个煽动的姿势。
在远一点的长桌角落,常谋望着成为人群焦点的江祈,再低头看一眼自己手里表面高亮,却只是贼光的帝王绿玉石,气得脸青鼻绿,微微发抖。
为什么江祈磨玉,每一步都完美无缺?
越想越令人血脉贲张,凭什么江祈运气那么好!
终于等到身边的人群散去,居民们又忙着雕琢自己的玉去了。
江祈给玉佩打孔,闻时月编了一根红色的手工绳,穿进玉佩中。
江祈为闻时月系上颈间试戴,打量了闻时月一番,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如何?”闻时月轻声问。
江祈琢磨的表情写在脸上,微微犹豫,倏然灵光一现,想到了——
“夫人,我知道缺什么了,你先取下来。”
手里拿回玉,江祈捏起一根刻针,在自己指尖扎了一下。
一滴鲜血涌出来,红色的血珠泫在针尖。
闻时月蹙眉问:“你做什么?”
江祈回答道:“夫人,这块玉佩是独属于你的,我不能让旁人偷去享受了。”
她边说,手中边托着玉佩,红色的针尖触到玉佩表面,血珠浸了进去,她再把针尖抬起来毫厘,相同手法,在没有碰到玉佩的上方拿灵力写画——
一个玫瑰红的“月”字留在白玉内部。
闻时月眼睛一眨未眨,却又看到字迹在阳光下消失了。
“消失了。”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