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时月屏息,江祈也不出声,两个人竟然对上了默契。
过了会儿,再转身,看到芳姨上了一辆出租车。
闻时月说:“跟去看看吧。”
芳姨不同往常的神态,着实引人好奇。
两人拦下了后面一辆出租车,闻时月坐在副驾驶位,没有告诉司机具体的目的地,而是一路都告诉他接下来往哪儿开。
芳姨的那辆出租车停靠后,闻时月也让司机在路口后面一段停下了。
两人跟着芳姨进了一个老小区,芳姨脚步疾快,轻车熟路,显然是来过这里很多次了。
江祈和闻时月一直在离她较远的地方跟着,直到她进了一栋楼。
因为是老式的房子,还都是步梯楼,最高只有七层。
芳姨的身影没入步梯,在一层拐角就消失了。
江祈驻足在楼下,对闻时月比了个“嘘”的手势,合上眼眸听了一会儿脚步声。
她听清楚了,芳姨一共爬了六楼,甚至开门的位置偏向左边,都听见了。
她绕着这栋老楼,走到侧面去望了望,这栋房子的户型都是有一片半开敞式阳台的。
这倒好。
江祈将闻时月拉过来,说了一句带她上去,箍住她的肩,随后下一刹那,两人腾空飞至了六楼阳台上。
闻时月暂停了一秒的呼吸,重新站在平地上后,手还不自禁地攥在江祈的襟口上,偏身抱紧了江祈的腰。
她抬眼望着江祈,不可思议,粼粼的眼眸像是被月光照亮。
江祈侧头看过来,双眸轻弯。
无声对视。
这里六楼,可比盘绫小区的宅院屋顶高多了,江祈还是如同一片羽毛,轻飘飘地吹了上来。
而且,毫不费劲。
闻时月甚至被她携带,也只是一刹那的事情。
闻时月丝毫没有感觉到对方有任何吃力的地方。
这才是她不可置信的原因。
不过……闻时月又觉得滑稽,因为江祈现在的表情,竟然是在对她炫耀、邀功。
好像在说:夫人,看我厉害吧。
如此讨好,闻时月礼尚往来也对她和颜悦色。
勾了勾唇角,无声地颔首赞许了她一番。
阳台上种着一些花,有一个无鱼无水的石砖池子,门连着客厅,没有关,留着一个小缝,灯光从里面泄出来。
江祈就驻足看着这点流露的科技灯光,静静地听着房子里面的声音。
芳姨已经过了六十大寿了,屋子里住的两个人竟然是她的父母,声音苍老,和芳姨琐碎的聊了一些吃穿住行的小事。
江祈和闻时月都并没有说话,除了呼吸,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原因无它,闻时月光是在这里,就能听到屋子里三人聊天的声音了,炼气者比她的耳力还要更好一点,要是她们一说话,马上就会暴露了。
于是两个人都像柱子一般站着,站在阳台门边。
夜风轻吹,江祈无意间摸到闻时月手臂的肌肤变凉了许多。
她连忙看向夫人,竟然发现她洁白的手臂上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闻时月穿的是短袖T恤,夜里气候变凉了,一下子衣服的厚度不像白天有太阳时那么合适。
可是,江祈穿的也是一件短袖,她也没有外套。
只能牵住闻时月的手一拉,将她按进怀里,手臂将她圈住,这样稍微用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她一些热意。
闻时月忽然感觉身边的空气暖了一分,撞进她鼻间的,还有江祈身上沐浴露的经典清香,一闻就知道用的是某个老品牌纯白色那款,朴实无华。
可是,香气确实纯净洁雅。
闻时月怔了怔,入乡随俗,索性偎在江祈肩膀上懒得挣开。
反正真夫妻之间的事情都做过了,她还有什么立场和江祈保持假模假样的距离,那未必太又当又立。
很快,阳台上两人就听见芳姨拿出灵玉来,让父母吸收里面的灵气,清明五感。
过了会儿,芳姨母亲的声音带着惊讶传出来。
“怎么感觉今天的这块灵玉,灵气比之前的都多多了。”
芳姨父亲附和:“对啊对啊,我也有这种感觉,怎么回事?这也是玉田里的吗?”
芳姨解释道:“是啊,是咱们小区有一个厉害的姑娘会琢玉,能把玉石里面的灵气疏通,让流转出来的更多,我这周跟她学了。今天这块玉石就是用新方法雕琢过的,所以效果更好。”
芳姨的父母都在使劲赞叹。
话题说着说着又一转弯,芳姨母亲想起来道:“你去看看阳台门关了没,免得晚上有蚊子飞进来,没关的话就关了,记得锁上。”
随即,芳姨的脚步声往阳台边靠。
闻时月抬眸瞧了江祈一眼,江祈摇摇头,一动不动。
芳姨已经到阳台门边了。
她一眼就看到了阳台门有缝隙,没关严,但下一秒,眼睛里的居家松弛感瞬间变成了惊恐,因为她看见两个人影就在阳台的门缝后伫立着!
门缝不大不小,但江祈和闻时月的衣着还是白天那套,很眼熟啊!芳姨陡然间就认出来了!
她脚步增快,迈上来一把推开了阳台门,冷空气霍然窜进屋子的瞬间……
江祈静静地望着芳姨,似乎…对方血都吓凉了,手保持着推门的动作,傻眼愣在原地。
好几秒过去,芳姨仍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目光错愕地看着面色平淡的她们。
江祈沉默等了半晌,因为她感觉到对方的心虚,所以并未先开口。可芳姨宛若石化,僵直在原地,一句话都不说。
一阵微风吹来,她无法再等,正视芳姨,开口道:
“外面有些冷,芳姨,方便让我们进去坐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