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祈被局促不安的芳姨带回客厅。
她牵着闻时月的手,落落大方,举止自然,就像主客弄反了,她反而才是这间房子的主人。
呵呵,开个玩笑。
江祈和闻时月落座在软沙发上,茶几上有果盘,果盘里装着一些寻常水果,皮厚外貌丑但内里很甜的柑橘,黄澄澄的外皮上冒着黑斑点的香蕉,红白相间的大苹果,江祈目光落在果盘上,芳姨的眼神顺着看过去。
悻悻地开口道:“你们吃,随便吃,都是昨天才买的,新鲜的。”
说着把果盘往江祈的手边推了推,即使想做出自然不心虚的样子,可芳姨好像有点力不从心了,眼神都避讳着江祈和闻时月,不敢直视她们。
江祈弯腰拿了只丑柑,问闻时月吃不吃,闻时月摇了摇头。
芳姨坐在侧沙发上,和沿着边边坐了半只屁股下来的父母面面相觑。
两位追到家里来的年轻人都没有说话。
气氛略显沉闷。
就像暴雨来前的浓厚阴云,盖到芳姨的心头。
越沉默,她越不安,明明室内不冷,可两条手臂上硬是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闻时月也只是静静地等待着芳姨要说什么。
她不是不礼貌,而是略懂一些谈判技巧。
过了半晌,这种静默的压迫感终于冲垮了早已不安的芳姨的心理防线,芳姨沉肩,背脊松下,长吐了一口气——
“阿祈,阿月啊,你们……”
就在芳姨准备要说什么的时候,江祈拿起了手机解锁,使芳姨看在眼里,心弦立刻就被拨了起来,面色惶恐。
“阿祈,你现在是要给其他业主发通知吗?”
江祈转过头来,递出一个平淡让她放心的眼神,“不是,芳姨,我点个外卖,你继续说吧。”
芳姨怔了怔,在江祈的淡定回应下,她才恍然发觉自己此刻多心虚了。
她缓了几秒,努力平复心情,开口说。
“你们都听到了吧……可我本来不是想偷玉田里的灵玉挪作私用的,我只是,我只是……我爸妈年纪大了,有灵玉来滋补,他们眼睛那些才看得清楚点……”
被提及的父母,也在芳姨身后,不敢乱说话,不安地望着江祈。
江祈望着他们,眨了眨眼。
偷?哦。
“芳姨,你拿灵玉出来这件事,不敢让大家知道啊。”
如果原来只是怀疑,那么现在,江祈确定了,芳姨真是在躲着盘绫小区里的人,而不是路上有什么见财起意的劫匪。
芳姨面色大骇,恳求地望着她俩。
“我平时练功都没用多少块玉,我知道大家约定了灵玉不能用给除了咱们小区居民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就是为了防止我这种拖家带口消耗灵玉的,才禁止裙带关系。”
“可是……阿祈阿月,我平时用的少,真没用过几块,我就当拿我自己这份给我爸妈用行不行?你们看这件事……我们能不能再商量几句……”
江祈的味觉失调,仔细吃了几瓣丑柑,既尝不出多好的果甜,也没有多重的酸味,发觉这种食物还是不适合她,后面便味同嚼蜡的咽下去了。
她手里捏着柑橘瓣,淡淡地看向芳姨,“芳姨,让我看看你拿回来的灵玉吧。”
她说话不徐不疾,却像掌控着局面,有一种泰然自若的气势在身。
芳姨不知不觉成为了她的听从者,连忙把父母手里的灵玉接过来,递给江祈。
芳姨的母亲插了一句话,小心翼翼道:“要不这块玉你们拿回去吧,我们才刚用了一次都还没用完……以后都不拿了。”
“不,阿婆,不是这块玉的问题。”江祈就扫了一眼灵玉,便即刻把玉还给了他们,随意的就像什么都还没看过一样。
整得芳姨愣了愣,不知所措,玉也不知道要不要接。
江祈直接把这块灵玉放在了沙发上。
她问:“芳姨,你从玉田里拿过几次玉了?诚实告诉我。”
“从去年8月份开始,一个月两次……一共拿了二十次。”
“每次拿出来一块吗?”
“对,只拿了一块……我一点都没多拿。”
江祈又问:“那你都是怎么挑玉,一般挑什么玉带出来?”
芳姨叹了口气,“我没你那么懂灵玉,挑的时候也不敢停留太久,不想被别人看到,反正里面的灵气多少都差不多,我就是摘的土壤表面比较松的玉石出来。”
江祈点点头,和她猜想的也一样。
不过,事情要求真,她让芳姨把之前的灵玉也一起找出来,让她看看。
芳姨去卧室里翻柜子,所有的灵玉拿出来,前面的都是灵气几乎被消耗殆尽的,但质地仍旧漂亮高贵着,所以芳姨和家人仍没舍得扔,全部加起来,确实是二十块。
江祈所有的都检查了一遍。
确认了这件事。
——这里面完全没有被提前挖出来的雏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