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姨真是只摘取的土壤表面的熟玉。
江祈吃完一只柑橘后,又吃了一根香蕉,这时手机里有人来电,她赶紧把香蕉皮放下接电话。
“对,是这里……好,我马上下楼。”
在芳姨困惑、惶惶然地望着她时,江祈闲适起身,总结出来柑橘和香蕉都不好吃,缓缓对芳姨说:
“芳姨,不打扰了,我们要走了。不过,你方便送我们下楼吗?楼下说几句话吧。”
芳姨哪能说不方便啊?还不知道江祈到底要对自己说什么。于是赶紧跟着她俩下了楼。
在楼下等江祈的人,是一位黄骑士。
骑士送来一只礼品袋,江祈接过袋子,从里面取出一件衬衫外套。
这是别墅的管家从衣架上取下来送来的,连礼品袋也是从家里找的,平时品牌销售员送的那些礼物里的某只……难怪闻时月一看见就觉得眼熟。
江祈刚才说“点外卖”,就点的这个跑腿?
在闻时月怔想时,江祈已经展开衬衫外套,披在她肩上了。
“夫人,把衣服穿上吧,现在风凉。”
声音温存,带一缕热气呼到耳畔。
心脏落坠,又被意外托住般,落入了绵软的云层里。
闻时月还真是被她的贴心惊到了,只可惜她不是什么有情饮水饱的纯爱少女。
闻时月应场合的笑了一笑,“谢谢阿祈。”
芳姨打量着她俩,存着侥幸心想:阿祈现在还是那么温柔耐心,所以她……应该没有在很生气吧?事情是不是还有商量的转圜……
这时,闻时月穿好了外套,江祈回头来主动开口说——
“芳姨,你不要担心了,我们不会把今天看到的事情说出去。”
芳姨一愣。
……这是什么意思?
江祈眼角微存笑意,竟看上去温柔可亲。
“灵玉和灵气的作用都是用来福泽众生,你把它用来康养父母的晚年,我觉得没什么错。”
这一说,芳姨反而不可思议了。
“啊……阿祈,你们不揭发我偷拿了大家的玉……不怪我吗?”
“约定连亲属都不许享用玉田的规矩,我看也未必是对的,阴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对,一味的严格和过度私有,都不是让玉田真正发挥价值的方式。”
芳姨脸上的两个字已经可以用“天呐”来概括了,感激涕零、如遇知音地注视着江祈。
“阿祈,我也这么想……可是…大家都没有把灵玉偷偷拿出来过,我知道我这样做很对不起你们……”
江祈忽而笑了一声,如短暂的风。
“你怎么知道别人没有呢?”
芳姨愣了下,“真的没有……大家每个人都很爱惜玉田,都在维护它,我都是知道的。”
江祈又笑了。
无论把人想得太好,还是想得太坏,都不是好事。
“芳姨,让你下来,我就是想告诉你另外一件事情。”
就在这里,她把盘绫小区内有人偷挖玉石、伤害了玉田的真相,告知了芳姨。
“……芳姨,此事我还没有证据,你先不要声张。”
“啊……当然当然,一定一定。”
当芳姨目瞪口呆,难以置信,还在消化这个信息时。
闻时月顺势问:“芳姨,你还记得那个儿童医疗机构来向我们协商购买玉田的事情起初吗?早先是哪位牵的线,你讲给我听听。”
“哦——,这个我记得的,就在上个月有一天……”
深夜,听芳姨把儿童医疗机构那桩骗局的事情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在盘绫小区居民的角度上,闻时月果然又听到了很多不知道的信息。
随后,两人告别了芳姨。
月光流淌,地上映着一层淡光。
江祈就像有使不完的力气,在马路边还在问要不要接着散步回去。
“有点晚了,明天我要上班。”闻时月礼貌地拒绝她,打了个网约车。
车子停下来,接两人上车后,江祈觉得司机面生,不像家里的,问了声闻时月后,又变成了刚出山的老古董,一个人举着手机琢磨打车小程序。
闻时月靠在车窗边,状若无意地观察她。
是不是物极必反,这位修炼得太急切,走火入魔,导致脑子练坏了?
——果然凡事都是有代价的。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