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雾的死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学校,校园集市上的帖子不断增多,已经占据了校内的热搜榜一。警局里,我惊魂未定。不算太亮的灯照着的走廊里好像路过了一阵冷风,我不禁抱了抱我的手臂。
我记得梁雾对我说过,她永远不会放弃自己的生命。我也清楚的记得,她当时盯着教学楼顶层的不甘心的眼神,她在告别前用着微弱的声音同我说一声“楼顶”。
“啪嗒”一声,装满四分之三杯水的玻璃杯落在了我面前,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赶忙收回那即将落下的泪。我没抬头,只是透过那杯水,看见警官坐在了我的对面。
“别紧张,喝点水。”
我端起那个玻璃杯,小抿了一口水。我并不紧张,但也无法很清楚地形容出我此刻的心情。如果刚刚不是要回答警官的问题,从事发到现在,我是不想说任何一句话的。
我抬眼,放下手中捧着的玻璃杯,微微点头,对女警说了一声:“谢谢警官。”
女警笑了笑:“没事的,我姓裴,你叫我裴警官就好。”
“嗯。”
“我们在现场……”裴警官忽然开口,随后,她将一张照片推到了我的面前,“发现了一把写着你名字的伞。”
我拿起那张照片仔细地看了看,没错,这正是我那把被别人误拿了的伞。我点头:“嗯,是我的。”
我将今天下午英语考试结束后发现伞不见了,一直到借到陈序舟伞的那段时间发生过的事情,同裴警官讲了一遍。
“相关情况我们会进行核实。”裴警官在本子上写着些什么,她很快就放下笔,将一页纸撕了下来,递到了我的面前,“如果你想起了一些别的什么和案子有关的细节,你就到警局来找我,我随时都在的。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当然,也请你随时保持手机开机,如有情况,我们会与你联系。”
“雾雾同我说的那声楼顶,还请您多留意。”我也不是不放心警方,只是想再说一声。我接过那张写了她电话号码的纸,“谢谢。”
还没等我走下楼梯间,一旁的走廊里传来了一大声悲痛的哭泣。我循声看过去,只见一位女士瘫倒在地。无论她身旁的两名女警怎么搀扶她,她都没有起得来。
我微微偏头,打量着那件我熟悉无比的衣服。那位女士的长发完全遮住了她的脸。我下意识地想要走上前去看一看,然而,我的理智定格住了我的脚步,我心里踉跄了一下。
也许是看出了我的疑惑,裴警官的手在我面前晃了晃,试图让我回过神。我看向她,“嗯”了一声。
她说:“梁雾的母亲,你认识吧?”
我摇摇头,又再一次看向那走廊尽头瘫倒着的人:“梁雾从来没有和我提起她们家里的事情,没怎么和我提起过她的母亲。只是说她母亲在外地,一年到头来都不曾回家。”
那两位女警终于将梁雾母亲扶起来了。或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那位女士赶忙将自己四散的头发别到了耳后:“抱歉,没控制好情绪。雾雾要是知道了,会笑话我的。”
我看着她的侧脸,赶忙转过头。呼吸在一瞬间变得急促起来,我是真的微微踉跄了一下。
那人不是别人,是梁妈!
梁妈……
原来这个“粱”,和梁雾的“粱”是同一个?!
“怎么了?”裴警官上来扶我。
“没事,低血糖了。”
“那赶紧回去吧!”
裴警官带着我往楼下走。我怕是我自己看错了,于是,我又回过了头。也正是在这么一个瞬间里,我同走廊尽头的梁雾母亲对视了一眼。
我并没从那匆匆中读出她的惊讶,当然,我也道不明,那一刻她眼底究竟是些什么情绪。
走出警局,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是陈序舟发来的短信,他问我完事了没有。我停下脚步,站在昏暗的路灯下回复他了一句“准备回来”。
很快,他便又发来了信息,说他在警局门口等我。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做,也不清楚,他为什么会在这等我。我原以为,他能为我在他家留一盏灯,就是对我这位突如其来的“闯入者”的最大的宽容了。
也是我没去想的情况——我一抬头,就看见他正靠在不远处的路灯上。那不算太亮的光落在他的身上,倒衬得这光好似变亮了几分。他低头在看着什么,身上依旧是那股散散的劲。
我走上前去,步子不快但也不慢,等我走到他面前时,我才发现他嘴上正叼着一支烟。这烟我认得,是樱花味的万宝路。曾经,我在林成山那看见过这烟的烟盒。粉蓝色的包装,设计的还算不错,因此我也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