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舟把我拉到了房间里的衣柜旁。他拉开衣柜,指了指里面的空位置,气声说:“你在里面不要出来。手机在身上吧?”
我摸了摸自己的裤子口袋,“嗯”了一声。
他把我往衣柜里推,“在这里别出声,等我回来。”
门外来的是什么人,我们不清楚。眼下,我照着陈序舟说的,钻进了衣柜中。陈序舟伸手,帮我关上了衣柜的门:“柜门不给你关严实了,夹了个衣服,如果遇到什么危险的事情,直接将衣服扯掉,柜门会关上,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能够打开。”
他说完就走了,没听我回完那句“好”。
眼前只剩下了从门缝那透进来的一丝光,我听见陈序舟出房间时将房门一并带上了。这房子并不大,隔音的效果也不怎么好。我靠在嵌入进墙体的柜子上,模模糊糊地听见了外面的声音。
我灵机一动,轻轻地转了转自己的身体,将耳朵贴在了靠墙的柜面上。
“咔嚓”一声,是陈序舟打开了房间门。接着,闷闷的人声就从门外传了过来:“陈序舟是吗?我们是市刑侦的,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听见熟悉的裴警官的声音,我忽然就松了一口气。陈序舟被警方找过去,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他是将许川带进学校的人,警方有必要来找一趟他。
我不可避免地想到今天在许川那的时候。他那份胶卷展现的,是否是当时真是的情况?会不会是摆拍?若是摆拍,那许川也是杀害梁雾的凶手,他找我过去问我是不是凶手,不过是一出戏罢了。这么做,只是为了撇清自己与那件事的关系,嫁祸给照片中的人。他的话是否是真话?他说他暗恋梁雾。其实我清楚,梁雾也暗恋了许川一整个高中时代。摆拍与否和真话与否,我都不能够百分百确定。这些猜想是没大可能的吧,可能是我想多了,我对自己说。我的脑子里有点乱,我觉得这些担心并不多余。
我推开衣柜的门,起身弯腰走了出去。我伸手摸了摸口袋,没摸到我那台小诺基亚。可能是掉在衣柜里了。于是,我转过身,手搭上了柜子把手。
我轻轻一扯,柜子门没开。这可真是奇怪!我皱了皱眉,用劲一拉。柜门依旧纹丝不动。
“什么情况?”我自言自语了一句。
疑惑之际,我的手在那门把手上不断摸索着。很快,我就在那右把手的最下方摸到了一个小小的按钮。
我顺着那令我感到意料之外的凸起感看过去。这衣柜设计的真有意思,还有个开关,也不晓得陈序舟这家伙以后是想在这里藏些什么宝贝。
我按下了那个按钮,“咔哒”一声传来,我感受到柜子卡扣松开的声音,门被拉开了。
可我却停下了脚步。
我低头,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不同于方才我看见过的那个衣柜。
这里面,居然有间暗室?
“滴滴滴——”
正当我不明所以之时,我那台小诺基亚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回荡在“衣柜”里,那声音因为暗室的打开变得空旷了起来。
应该是那暗室门忽然被打开而我那小手机所处的地方是暗室机关口的原因,我才发现,我那小手机似乎已经跌落到了通往暗室的小楼梯上了。
我的胆子不算小,况且,这是在陈序舟家里,我就更不需要壮什么胆了。我索性,直接往那楼梯口走过去。
只是,此刻有点漆黑,我没料到这阶梯的高度,活生生地踉跄了一下。我伸手想去扶栏杆,然而,我扑了个空。我那时在心里已经将陈序舟骂了一遍——什么人啊,连个栏杆都不装!
不过好在我反应够快,及时扶住了一旁的墙壁。
差点摔倒的那种感觉让我的心陷入慌乱,我有种劫后余生的滋味。
这时,我那台小手机也不继续叫了。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放弃了执着。
我赶紧走上前,捡起小手机。
陈序舟这暗室打扫的还蛮不错的,我的小手机上没有沾上一点灰。
来电不是别人,是梁妈。见我没接电话,梁妈给我发来了短信,让我明天与她在她家碰面。
我回了个“OK”,便把手机放回了口袋中。
暗室里的灯是自然而然打开的,我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我面前是一块黑板,上面贴着照片写着字,还牵了几条线。
老实说,我对这东西一开始是不感兴趣的,然而,我轻轻地一扫,却在那黑板上看见了我的名字,也看见了林成山的名字,我没理由不走上前去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我的那条线很简单,仅仅是连接了林成山,上面标了一个“父女”的关系。然而林成山那就不一样了,一条线牵过去,直接到了他父亲陈卫海那。从陈卫海那往旁边牵了一条线,终点是他的母亲姜芷女士,姜芷的照片旁贴了一张写着“疑似失踪”的纸。
我再看了一眼林成山和陈卫海中间那条线上的字,又看了看我那张照片旁贴着的“突破口”,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原来,陈序舟不是平白无故答应我的这些请求的。
我到了他家,对他而言,可谓是得来全不费功夫,自己送上门。
他唯一的目的就是接近我,利用我——靠近了我,也就有机会去靠近林成山。
我不过是他这张“网”里的一个棋子而已。
就在这时,楼上忽然传来了声音。
我赶紧退出了暗室,跑上楼梯,回到了衣柜里。我先是轻轻地关上了衣柜的门,如陈序舟离开时的那样,给衣柜门那夹了一小块衣服,留了缝隙。接着,我跪在那暗室的门板前,使劲将那门板推了回去,盖上了通道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