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来到警局,不能说是驾轻就熟,倒是那种紧张的感觉完全被我抛到了身后。
“你上次和我们说,你最后一次看见李思怡,是在教学楼的大厅里,时间是在毕业晚会那晚,对吗?”裴警官询问说。
我点头:“是。”
“最近有没有见到过李思怡?”
我确切地“嗯”了一声,轻抿了一口玻璃杯里的水,说:“我最近一直住在陈序舟家,您是知道的,我在躲我那个家暴的爸。”
“嗯。他倒是也没来我们这里报案说你失踪了,只是一味地在那贴寻人启事。”裴警官说,“你放心吧,就算他报案,我会帮你的。”
“谢谢。”我继续着先前的话说,“大概是五点多钟的时候,快要天亮了,当时,外面的雨停了,我想下楼买点吃的,却看见李思怡路过了楼下,所以我立即出了门,跟了过去。”
“你是说今天凌晨时,李思怡出现在了陈序舟家门口?”裴警官冷静问。
“是。我一直怀疑她,所以我跟了过去。我是想去问清楚的,我没想到,我的动静吵醒了陈序舟,他跟在我身后,担心我的安全。我看着她走到去我们家的那条路上,我很疑惑。陈序舟见状带我去了另外一套租的房子里,他想起那里可以看到我家附近的状况。结果,我还真的看见李思怡出现在了我家门口。”
“李思怡在你家门口?”
“对的。她还给我父亲递了什么东西过去。”我从口袋里拿出了SD卡,放在桌上,给裴警官递了过去,“我当时借了陈序舟的单反,我原意是想录下这视频去问她在做什么的。这是录像。您看看。”
“那附近是旧房子,监控什么的都还没修好,这条视频,倒是帮了大忙。”裴警官说,“估计是监控质量问题,这片区的最近都是坏的。”
“这能当作证据吗?不算是偷拍吗?我真的没想到会拍下这个,太凑巧了。”我边在心里琢磨监控是坏的这件事边说,“今天,您要是不来敲响陈序舟家的门,我会来找你的。”
“这个视频,只能算作是我们找到的暗线索,我们需要顺着这个去找新的明线索。林沚,你是证人。陈序舟也是。我们会派人保护好你们的。”
“谢谢裴警官!”
我需要得到的,就是裴警官的那句“会保护好我的”。正因为“证人”这个身份,我不需要再担心会受到林成山的过度威胁。
我也因其和陈序舟捆绑在了一起。
像是同时踏入进了一条河流。
从警局交代完出来,陈序舟正靠在街边。他手中正拿着一支万宝路樱花爆珠,见我走来,他直接将那支烟塞进了口袋。
“你抽呗,”我说,“我又不讨厌抽烟的人。跟你是不是我房东没关系。”
“不抽。”他说。
“那你能借我一支烟借我一次火吗?”我向他伸出手。
我一辈子都忘不掉此刻他脸上那副惊讶的神情,他什么都没说,径直往口袋里拿烟。我见状赶忙拉住了他,按下了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没有没有,我逗你的。”
“哦。”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我察觉到他因被我耍到而“石化”了几分。
他将放在口袋里的手抽出,连带着将我的手一起带离了那片地方。
“林沚。”他忽然看向我的眼睛,“别骗我,我很容易当真的。”
我锁定住他的视线,“什么人骗你,你都会当真吗?这样看,那你也太好骗了一点吧。”
“并不。”他移开视线,不再继续看向我。他也不再继续往下说了,戛然而止,就和夏天里的蝉鸣声一样,突然停下来。
“那你也不要骗我。”我说,“我也会当真的。我最害怕的,最讨厌的,就是别人骗我。”
他重新看向我:“好。”
陈序舟,你现在就在骗我啊,脸不红心不跳般的冷漠,是你自认为不会被人看穿的伪装,对吗?
*
“你下午要去射击馆训练吗?”为了打破此刻的安静,我随口问了一句。我总觉得,现在若是不说点什么,是有点尴尬的。
“应该不用。”他说,“有事?”
“我想去趟海洋馆,你要陪我一起去吗?”
“可以。”他答应的倒是挺快。
这倒不是我第一次来海洋馆,上一次来,还是和梁雾一起的。那时候很流行在海洋馆的蓝色水族箱前拍照,我记得那天下午,我和梁雾差点将相机的内存卡拍爆。我不敢回看那些照片,即便是我此刻想起了那些过去,故地重游,也不敢在回去之后,翻出那台相机。我们走过的地方,如今我再走,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我让陈序舟帮我拍照,他任劳任怨地举着相机,充当支架。他有时好像是在笑的,我拿不准他此刻的心情,因为,每当我看向他的时候,他好像都会在匆匆之中,将上扬的嘴角往下扯几分。
他面无表情,转头看向一边,就好像是我发现了他的小秘密一样。
一个人的照片,怎么拍,好像都不对。我本想通过“出片”的方式让自己换个心情,然而,我越拍越觉得不满意,便索性放弃了这件事。
我们继续往前走,直到走到一处没什么人的放映厅时,我慢下了脚步。我扯了扯陈序舟的衣角:“这里,我想一个人去看看。”
陈序舟“嗯?”了一声。
我赶忙解释:“这里是单行道,从哪里进去,就从哪里出来,里面的人很少的。你要是不放心,要不先帮我看着这里,等我看完了,我再来找你,我们再看一遍?如果你也感兴趣的话。”
“你去吧。”陈序舟说,“我在外面等你。”
走进放映厅,放映的片子正好开始,我暗自庆幸,自己掐算的时间真是刚刚好。我站在座位入口处往座位池那看过去,很快,我就找到了我要坐的位置。
“您好,旁边没有人吧?”
“没有,您请。”
说是这么说,可实际上,在这位女士话音落下的片刻,我就已经落座了。
放映的影片声音足够大,我的手肘撑着座位中间,朝那位女士凑过去了一点:“Jasmine,好久不见。”
“Jasmine”是刘秘书在公司的代称。
我总有种成功接头的感觉。
“好久不见啦,林林,这次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助你的?”
“帮我查个人,和林成山有关。那人叫李思怡。我需要知道她和林成山之间的关系。”我说,“思考的思,怡然自得的怡。谢谢。”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