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突如其来的信息中，陷入进匪夷所思的境地。

梁诗兰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过来。

“我现在正在开车跟着李思怡的车！林沚！梁雾绝对不是自杀！我们家雾雾不可能自杀，一定是李思怡！李思怡受到什么人的指点，用精神疾病为理由在逃脱！”

我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林成山，我祈祷，裴警官能用林成山是李思怡资助人作为切口，从林成山那盘问点什么东西出来。

“你先跟着，将地点发给我。”我必须要尽快地冷静下来，不能让情绪左右我对接下来一切事情的选择和判断。我此同时，我也在安慰着梁诗兰，毕竟，她现在正在开车。

“联系许川。”挂断梁诗兰的电话，我赶忙对陈序舟说，“我们要一起商量商量目前的情况。”

“刚刚试着联系过了，没接通电话。”陈序舟起身，“我去他家找找他。”

就在这时，梁诗兰发来了李思怡所在医院的位置。

是一家私立医院，并非专科的精神病院。

我将地址转给了陈序舟，来到门口穿鞋，“你先去找许川，我去照梁雾妈妈，我们在这家医院汇合！”

“好！”

到医院门口时忽然下起了暴雨，我同梁诗兰碰了面。

我说：“我要去找李思怡。”亲口问她，是我唯一的目的。

“大概半小时之后，楼上会有老人摔倒，是做戏，我安排好的。您看能不能在那时候把这里的电断掉一会，我只需要五分钟的时间。您做完这些，就到医院外找个地方停好车，在车里等我。”梁诗兰曾同我讲她大学学的是电，这事情于她而言，不算什么难的问题。

这世上能用钱解决的，都不叫事。兜兜转转了好一会，我终于拿到了李思怡的房间号。有的时候我不得不感叹一句，YL集团的这个身份还是很好用的。

我换上了白大褂，带上了口罩。

打的什么药？

葡萄糖？

我差点因无语而笑出声。

门口看守的人并没有怀疑我的身份，我很顺利地借着要换药的名义，推着车刷卡进了李思怡的房间。

“咔嚓——”一声，房间门关上，我看见李思怡正翘着二郎腿，悠闲地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水果叉，吃着芒果。

我并没在第一时间里就和她对视，不过，这也得益于她没有看向我。我默默地站在小推车旁配药。

李思怡轻声说：“倒了吧，前面的医生都是这么做的，只是装装样子。”

我带上医用手套，继续着手中的操作。

或许是见我一副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一样，她一下子就急了起来，但声音依旧很轻：“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倒了就出去吧！”

“哐啷”一下，我听见她气愤地将水果叉丢进了果盘里。是时候了。我转身，拿着手中的针朝她走去。

“你要做什么？！”李思怡那刻意压着的声音中满是惊恐万分。当然，我也通过这句话确定，她没有认出来我。

“安定。”我拿着针头靠近她，“闭嘴。从现在开始，不准说话，听我的，你就能活下去。”

“林沚？是你吗？”她或许是通过我的眼睛认出了我。

这不重要，我并没有对她的这句话做出任何反应，我放下针管，默不作声地给她绑着束缚带。

接着，我点开iPod的录音，摆在一旁的小桌子上。

“说吧，把那天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和我说一遍。这是我给你的最后的机会。”

“楼上有老人摔倒了，快来人帮忙！”

紧接着，整个房间暗了下来，只剩下了窗外透进来的傍晚昏暗光线。

“里面还好吗？停电了！”外面看守的人说。

“我正在根据医嘱对病人施安定，您放心，流程结束我就出来。病人目前情况良好！”

“好。”

我的余光看见门口看守的人离开了。

……

我从病房里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正攥着那台iPod，看守的人朝我身后看了一眼，而后对我说了一声“辛苦了”。我忍着泪水，在医生换衣间里换下那套白大褂。走到医院的院子里。那雨还在下着，我全然没在意那雨，只身往门外走去。

我看见梁诗兰的小轿车停在路边，梁诗兰正坐在驾驶位上。我走近了那辆车。就在我准备拉开后座的车门时，车窗忽然降了下来，车门也打开了。

是陈序舟。

“先上车！”

等我坐稳后，梁诗兰启动了车子。

陈序舟给我递来了一个毛巾，让我擦水。

“我没找到许川，他的电话，我还是没能联系上。”

“嗯。”我没能从那段录音里缓过来，我只觉得心如刀绞，便随便回了陈序舟一句。

到家后，我们各自整了一碗泡面。吃饭的这段时间里没有人说话，只剩下客厅电视机里新闻联播的声音。

我一直在琢磨着iPod里面的录音，我不敢多听那录音，便只是在心里想。当时，李思怡并没有那种觉得自己是需要去忏悔的人。她一直在说：“如果你当时就在天台上，林沚，你应该要好好感谢我！我是那个要去救她的人！”

她还说：“我从前是做过对她不好的事情，这些我都认。不是最后你出现了吗，你罩着她。我哪敢惹YL集团的千金啊？！我想要悔过，林沚，我是想去和她道歉的，我……我连忏悔书都写好了，就……就放在我家里。”

“那我问你，梁雾家窗框上的脚印你怎么解释？她有封遗书，那信封里有一根蓝色头发，你想怎么解释？”我当时说着便又看向了她的一头蓝发。

“遗书是我去她家偷放的。监控恢复之后肯定是会查到我的，如果有遗书，那么她是自杀的说法就会被更加确定。”李思怡说，“我真的没有杀她！我没有！”

从我在病房里和李思怡对峙的那时候开始，我就决定好了，不能让李思怡如此安稳地待在这病房里装作一切都无事发生的样子。

我坐在餐桌那一坐就是几个小时，连已经到了第二天的凌晨了，连我手中那本随意翻开的书，已经掉落到地上了，我都全然不知。梁诗兰走过来，捡起那本落在地上的书，随后坐在了我的对面，将手中端着的那杯水推到了我的面前：“辛苦了。”

我不明所以，没明白梁诗兰为何要突然对我说一句“辛苦了”。

我看向那杯水，这时候我才发现，和那杯水一起被推过来的，还有一条刚刚发布的新闻——

据悉，梁同学坠楼案嫌疑人李某系遇害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