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没给你留下让你一辈子都不说的机会。”

“我还得谢谢你啊？”我在心里撇了撇嘴。

“不用谢。”他接话倒是挺快的。

短暂的安静过后，他给我递来了一瓶矿泉水。正好有点口干舌燥，我拧开瓶盖，喝了大半瓶。盖上瓶盖，我问他：“你找姜阿姨找的怎么样了？”

他正好也刚把水给咽下去，“没什么线索。这些年，我一直都不确定，我妈的失踪和林成山到底有没有关系。”

“你有没有印象，你妈妈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陈序舟摇了摇头：“她从来都不和我提起这些事情。我连她身边有哪些朋友都不清楚。”

又过了好一会，我手中的矿泉水瓶已经空了，阳光也已经爬上窗台，我才注意到，原来窗台上，陈序舟养了一个小盆栽。

我微微弯了点身子去看那个小盆栽，轻轻地吹了一口气，它就在阳光里晃了晃，影子在那窗棱上动了动。

“什么时候养的？”我随口一问。

“你来过之后。”他也像是随口一答。

我知道他正站在我的身后，于是，我站直了自己，倏然转身。

那一瞬间，阳光正好落在了他的肩膀，我想起无数个午后，我在学校的图书馆里一排一排地找书，我那时清楚，有很多个瞬间里，我与他擦身而过，我知道，他在我身后或者身旁。我从未与他打过一声招呼，因为，那时候的陈序舟，不过是我以为会永远漫长的青春期里的一个秘密，是我在那无比灼热的盛夏阳光下，被晒得热烈滚烫的心事。

“陈序舟。”我忽然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这一声，是从那些我们错过了很多次的曾经里蔓延过来的，不再积压于我心脏的最深处。

陈序舟，你听见了吗？

他“嗯”了一声，回应我，我听不出他这时有什么情绪夹杂在这句话里。

我说：“从今往后，有什么事情，你都不要瞒着我好不好？”

他说：“嗯。”

我说：“我们现在是站在一起的，你记住，我完全相信你。”

他说：“好。你别忘了，我是你的……”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我不明所以地看向他，他随性地笑了一下，看向窗外，又看向我，“你就忘了？你自己想吧。”

我当然没忘记他在夜里答应过我的事，但我装作没想起的样子，说：“什么？说吧，你现在正在想什么，告诉我。”我猜，你现在正在想着的，就是我心里的答案。

他朝我走了一步，偷偷地深呼吸了一下，被我发现了。

“你在紧张什么？”我不留情面地揭穿了他此刻的不自然。

“没紧张，谁在紧张了？”

我笑了笑，不说话，只在心里念了一句“装货，继续装”。

我默数着时间，听见他说：“我想起了高中的时候。”

那一刻，我的心像是漏跳了一拍。

他继续说：“学校图书馆里，

“我们错过了好多次。”

我在措不及防里落入进他那带着些许浅蓝色的眼睛里。

——只要你回头，你就能看见我。